来往的捕快和衙役们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惶,连交谈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出事了。”陆离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
果然,他还没走到仵作房,一道焦急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陆离!你可算来了!”
来者正是捕头魏崢,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凝重与焦急。
“魏头,又出什么事了?”陆离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说又,也是觉得最近衙门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也太频繁了。
魏崢没有废话,拉著他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是县衙的大牢出事了!”
“今天一早,换班的狱卒发现整个大牢……都空了!”
“所有犯人,连同你大哥在內,一夜之间,全都失踪了!”
轰!
陆离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眼前瞬间一黑。
失踪了?
刚好要出狱的时间点,结果出事了?
而且是几十號人,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县衙大牢里,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陆离只感觉有些荒谬。
“张师爷点名要你过去。”魏崢小心提醒道,然后拉著他就往县衙大牢走去。
等他跟著魏崢赶到大牢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县令刘崇明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铁青一片,正指著几个抖如筛糠的狱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身旁,周县丞和其他一些官吏一言不发。
师爷张敬之眉头紧锁,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沉思之色。
陆离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黑洞洞的大牢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
牢房里面,空空荡荡。
原本关押著几十名犯人的牢房,此刻连一根人毛都看不到,只有冰冷的铁索和空荡荡的草蓆。
“妖魔!定是妖魔作祟!”牢头严閾跪伏在地,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虚无縹緲的东西。
“是不是妖魔作乱,本官自有决断。”刘崇明看到这些狱卒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一批人,居然就这么集体消失了。
这些狱卒都是吃乾饭的么。
他还年轻,还想进步。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拖家族那边
和府城搭上线,他不想这个节点在自己辖內惹出事来。
“大人息怒。”一个身穿灰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出来,手中还托著一个古朴的黄铜罗盘。
此人是县令重金聘请的客卿,秦老道,据说懂得一些寻踪觅跡的奇门之术,在南淮城颇有声望。
“大人,贫道方才用这『镇魔盘』探查过,牢內並无半分妖魔之气残留。”秦老道抚著长须,缓缓说道。“这镇魔盘乃是贫道师门之物,对妖魔邪祟的气息极为敏感,若真有妖魔在此作祟,绝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跡。”
这老道在县衙威望很高,且实力不俗。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旁边的一些捕快看向秦老道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曾亲眼见过这老头降服过强大妖魔。
別看他年岁虽老,但气血依然饱满,和张师爷一文一武,臥龙凤雏,辅佐县令。
没有妖魔痕跡?
那这几十號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县令刘崇明又是一番咆哮,將那几个狱卒骂了个狗血淋头,可除了得到一堆“冤枉”和“不知道”之外,再无半点有用的信息。
整个案情,陷入了僵局。
陆离站在人群外围,始终保持著沉默。
整个牢房,包括陆岩在內几十上百號人,一夜之间突然消失。
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虽然很担心陆岩的安危,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师爷,那双小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年轻仵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