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一脸不屑,嘴角扬起,背著手,走著螃蟹步,进去了。
身后赵拐子一瘸一拐跟著,手里提溜著个竹笼,高高拎起,朝著守门的汉子一递。
“瞅仔细了,灵——虫,灵虫知道吗?今儿爷们也开个盘口,咱也能上桌了。”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瘦猴跟赵拐子都能坐庄了。”
……
虫儿会的斗场颇大,不光是玩虫的,斗鸡的、斗狗的,斗牛的,应有尽有。
此刻夜深人静,只有玩虫的大厅里,亮著灯火。
跟赌场不同,斗场里不光是閒汉和赌棍,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们,也喜欢来玩。
对这些人来说,输贏不关键,要的就是气氛,耍的就是养成的快感。
一只促织,从捉虫、选虫、到培养,进食、进水,养皮色,养牙口,得花掉不少功夫。
若是看著它在斗场里大杀四方,那感觉,比玩女人都爽。
何家三公子,何有梁。
就是这么个人,他不太喜好女人,就喜欢玩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今儿他从县里牙行,花了十二两银子,刚弄来只灵虫。
个头贼大,全身黑铁,牙口也好,在场上连贏十三盘,进帐三百多两。
这是何有梁玩虫这么些年,头一次见著回头钱,高兴得什么似的,在场的小廝门房,全都收到了打赏。
作为今夜的榜一大哥,他靠在椅背中,品著茶,迷失在一声声何三爷大气中。
……
“三爷,三爷。”
闻言,何有梁直起身来,“怎么个事?”
“丙字房,瘦猴和赵拐子不知哪里弄来了个灵虫,连坐九次庄了。”
“嗯?谁啊?”
何有梁眉头一皱,心想这瘦猴和赵拐子是哪家的公子、掌柜?
怎么没听过。
当下,长隨一解释,这才瞭然。
“哦,就这么两个狗都嫌的玩意儿,也配玩灵虫?走,带著铁头跟他们碰一碰。”
话音一落,长隨將翡翠琉璃罐抱起,紧紧跟著去了。
看见何有梁过来,丙字房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拱手作揖,十分客气地让开位置。
“哟,这儿挺热闹的嘛,我也来凑凑趣儿。”
瘦猴和赵拐子堆著笑,面前摆满了碎银锭子。
“你们俩夯货,这一晚上不少贏啊。”
“回三爷,不多,就一百多两。”
往椅背里一靠,何有梁一个响指,旁边的长隨將翡翠琉璃罐放下。
“我跟你们玩,今儿我这铁头挣了三百两,全压上,咱们一把定胜负。”
瘦猴和赵拐子四目相对,顿时眼冒金光。
反正已经上头玩疯了,再玩一把又何妨。
將瓦罐挪过来,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玩。”
“你们这只叫什么?”
“金將军。”
今天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撞了大运。
这金將军威力无敌,自下了场,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打开瞅瞅。”
瓦罐的盖子去掉,何有梁瞅了一眼,顿时心中一紧。
今儿大意了啊!
这金將军紫头金翅,器宇轩昂,四肢健壮,口器锋利,比自己这铁头大了不少。
看出了何有梁的犹豫,侯三道:“三爷,要不,咱改天再玩?”
“誒,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阿昌,把银票放下。”
赵拐子凑上来道:“就是有件事得提前跟三爷说一声。”
“有屁放。”
“金將军太过厉害,最喜欢断头断肢,待会要是有什么死伤……”
“嘿,巧了,我这铁头也一样,你们的死了,也別赖我。”
“那咱们走著。”
“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