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觉回道:“陈教头深知您事务繁忙,也是想著能否简化些流程,才不会打扰都头太多时间。”
“陈教头有心了。”
此时胥吏双手托著茶盘,端上两杯热茶,稳步走向二人。
“我来吧。”孟罡伸手接过,將一杯茶轻放在李应觉手边,另一杯留在自己身旁。
胥吏退下后,孟罡继续说道:“听说贵武馆前几日举办了武馆大比,我猜,李兄弟肯定是拿了第一。”
李应觉面露惊讶,道:“孟都头果然妙人,这都让您给猜著了。”
“哈哈。”孟罡朗声笑道:“其实啊,是昨日陈教头报上来的签位名单中,金签位上写的就是李兄弟的名字。”
“当时县衙里不少人看了,都猜测陈教头是不是安排了什么战术。”
“只只有我站出来反驳,我说陈教头绝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李兄弟进步神速,凭实力夺得第一。”
“现在看吧,我果然没猜错!”
“就凭上个月,李兄弟敢挺身而出与杨伯光对峙,单是这份胆魄,再加上陈教头的教导,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孟都头过奖了。”李应觉谦虚回应。
二人同时抿了一口茶,孟罡正色道:“九品凭证,我这里的流程是过了,还需请县令大人盖章。”
“李兄弟,稍坐片刻,我去县令那儿一趟,去去就回。”
“有劳孟都头了。”李应觉拱手说道。
孟罡走后,屋內只剩二人。
胥吏埋首於厚厚的册子,用一支禿笔吃力地登记著。
李应觉端著茶,轻轻啜饮,目光无声扫过房间各处。
笔尖划过粗纸的沙沙声,似有似无的啜水声,两种声音在屋內迴荡,涇渭分明,互不相扰。
踏…踏…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细小而轻微。
屋內二人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一位身形瘦小的老妇人正迈过门槛,一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吃力地拖进后腿。
“哎,又是你。”胥吏放下笔,脸上浮起厌烦的神色。
“孟都头在不在?”老妇人语气急切,声音里透著慌张。
胥吏扫了她一眼,又瞥向正在喝茶的李应觉,摇头道:“算你好运,孟都头今日確实在。”
“不过你儿子的事,”胥吏语气冷淡,“刑房那边已经定了性,属於帮派斗爭。”
“他……他不是!”老妇人猛地摇头,“我们自有生计,他那晚只是出门买点东西……”
“这就对了。”胥吏肯定道:“他肯定是背著你早就加入帮派,不是帮派的人,晚上出来干嘛?”
“可…可就算被打死,也不该死不见尸啊。”老妇人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我们在外城住了这么多年,像最近这样接二连三有人失踪的,还是头一回……”
“呵。”胥吏冷笑一声,我进衙门这么多年,外城帮派闹得这么凶的,也是头一回见。”
“你说咱俩都碰上这种事,该怪谁?”胥吏摊手反问。
“您……您就再拜託孟都头找找吧,他就和这位小伙差不多年纪,一定能找到的。”老妇人颤抖著手,指向李应觉。
胥吏连忙上前按下她的手指,朝李应觉赔了个不是。
“走走走,我带你去刑房那边问问。”
“可……孟都头这边……”
“他这会儿人就在刑房。”
二人推推搡搡走了出去,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转眼间,屋內又只剩下李应觉一人。
片刻之后,孟罡终於返回,手中拿著一册类似通关文牒的簿子。
“恭喜,李兄弟从今日起,便是九品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