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桃县,西外城。
某条残破的宅巷里,一处荒废的院落。
一只黑狗趴在院內假寐,忽然,它耳朵一动,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黑影已无声跃上屋顶,黑狗顿时脊毛倒竖,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汪汪汪!”
响亮的吠声划破寂静,瞬间驱离了屋顶的不速之客。
“下次別嚷那么凶,不过是只野猫。”屋里传出话音未落,一根骨头“啪”地扔出,准確落在黑狗面前。
黑狗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叼起骨头趴到一旁。
与外表的破败截然不同,屋內陈设简单却整洁,只是光线略显昏暗。
曾良与张和正对坐其间。
曾良正专注地看著《康县县闻》,张和正则愜意地举著酒葫芦。
“咱们还得在这待多久?”张和正仰头灌了一口,醉眼朦朧地问。
“不清楚,但应该快了。”曾良压低声音,“县令已经动手,我猜他现在正发疯似的找我。”
张和正醉眼朦朧地瞥向院中的黑狗,意味深长地说:“这狗叫得这么凶,只怕很快就会把不该来的人引来。”
“放心。”曾良淡然道,“这狗是隔壁老太养大的,对附近极为熟悉,稍有异常,它会比我们先察觉。”
“咱们以后……还留在康桃县吗?”张和正带著醉意问道。
曾良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我曾想过,总有一天会因江湖恩怨离开此地。或许是被帮派驱逐,或许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县令,”张和正追问,“他算不算不该惹的人?”
“不算。”曾良毫不犹豫,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县报,目光如刀般抬起,一字一顿道:“是他不该惹我。”
……
王家大院內,气氛凝重。
王世玦气喘吁吁地坐下,曹执事立刻冷冷问道:“蔡圭泉知道的那些安置点,都处理乾净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王世玦点头应道。
“確保没人跟踪?”曹执事追问。”
王世玦摇头苦笑:“光天化日之下转移,想完全避开眼线根本不可能。”
他隨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过你也多虑了,就算蔡圭泉把咱们和妖圣教的事全抖出来,官府没有实证,也奈何不了我们王家。”
曹执事双眼微闔,沉声道:“是你自己说的,县令想引外力来对付我们。”
“官府不便亲自出手的,旁人却未必有此顾虑。”
“我是顾念你我合作之谊,才提醒你一句。”
王世玦闻言默然,隨后问道:“那以曹执事之见,外面布置当如何应对?”
曹执事决断道:“所有教眾、猫御使,连同飞虫罐,一律撤回王家大院。纵使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闯此地。”
王世玦面色一沉:“如此安排,收割精血的效率必將十不存一。”
“外城四方的据点,本是用来存放飞虫与安置猫御使的关键节点,如今全部撤回……”
“那就先停一停。”曹执事打断他,声音冰冷,“断尾求生,好过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