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他道:
“夜露寒,荆棘利,毒虫多,这件皮甲能防寒透气,亦能防寻常刮蹭,便交於师弟了。”
陆吾接过皮甲,触手冰凉柔韧:
“七师兄思虑周全。”
跟眾位师兄师姐小敘一番,陆吾以习武为由,告辞离去。
拜师岳馆主的消息,经方逵宣扬,一眾武徒可谓是炸了锅。
普通学徒见他走来,会立刻停下动作,恭敬行礼,眼神充满羡慕。
尤其是几个自詡资歷老,天赋也不错的学徒,听闻陆吾能得馆主亲自指点,那眼神里的嫉火更是呀都压不住,却也只敢在背后蛐蛐,无人敢当面挑衅馆主权威。
回到弟子群中,人群自然分开。
李聪明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著昨夜有多么惊险。
说陆吾如同天神下凡,一人血战十余位武徒不占下风,拳拳到肉,战得那叫一个厉害。
唯一的缺点便是打法太笨,只会你一拳我一拳,却是不闪不避,完全有更小代价解决对手的法子。
实则问题不大,最后也是如何运用虎头蜂將山货张和那群打手蜇得是哀嚎一片。
武技方面也能日后跟隨岳馆主学回来。
陆吾一个暴戾敲在李聪明脑门上,適才打断了对方吹嘘自己。
“五爷,哎哟,你现在成了馆主的关门弟子,日后要关照一下你昔日的好兄弟呀!”
“让你当看门的。”
“你这也太抠了。”
拜师岳震山,他亦没有懈怠分毫,该习武习武,该破窍破窍。
他逐渐適应新身份,潜心习武。
第一日习武,武馆武徒归家,陆吾拜师岳馆主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傍晚,江余,江叔,不请自来,出现在了武馆之外。
他依旧是那副普通山民的打扮,但眼神却是深沉,打量著陆吾一身新行头。
见来寻他之人是江叔,陆吾自然热情招待:
“江叔,今儿啥风给您吹来了?”
江余神色幽幽,嘆了口气道:
“岳馆主给你画了宏大一张饼子,对不?”
陆吾挑挑眉:
“何出此问?”
“游歷九镇,探寻山秘?嘿嘿,小子,你可知那九镇是什么光景?”
“那不是游山玩水,是九处龙潭虎,你这小身板子可承受不起...”
他神色一凛:
“听叔一句劝,莫要游歷九镇,离开大山,去外头的世界,那儿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陆吾沉默听著,一时间分不清江叔究竟是別有所图,还是真的为自己好。
九镇危险吗?
自是危险的。
他习武閒暇之余,翻略《玉京九镇风土考略》,便得知好几个镇子,邪乎得厉害。
他对九镇的危险程度丝毫不怀疑。
然而,他走上一遭,是福是祸,总得亲自去瞧瞧,才能分明。
纸上谈兵终觉浅。
江叔死死盯著陆吾,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动摇,但他只看到了决然。
“我还是要去。”
江余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陆吾,径直走向门口。
在门槛处,他停顿了一下,背对著陆吾道:
“小子,你既然铁了心要往山里钻,叔我也不拦你了。”
“但记住我今天的话,当你决定踏遍九镇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山外的青衫客了。”
“山,一直都在看著你。”
“届时,是福是祸,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且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他人已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