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奔三號码头。
果然,在一眾停泊的小船中,一艘略显陈旧的拖风船格外显眼。
船体不大,单桅,掛著个有些褪色的“漱”字灯笼。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汉正坐在船头修补渔网。
“陈伯?”程水生跳上栈桥,扬声问道。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你是?”
“我叫程水生,周管事让我来的。”程水生言简意賅,取出珍客牌。
老陈闻言,点点头,没多问,只指了指船:
“钥匙在舱门掛锁上。船是没问题的,缆绳自己检查好,水舱刚刷过,压舱石是满的。小心点用,別弄坏了,我担待不起。”
“您放心。”程水生应了一声,利索地找出钥匙打开船舱。
一股混合著桐油、鱼腥和潮湿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船体结实,没有渗漏。
主帆布有补丁,但还算完整;缆绳有些磨损,但够用;水舱確实干净,容积不小,但不知一条龙躉石斑是否能养。
如果不行,还得另外想办法。而船尾处放著一捆还算坚韧的渔网和几根鱼叉。
“能用!”程水生心中一定。
有了这艘船,他的活动范围大大增加,深入沙螺湾外围那些有巨物出没的险峻礁区成为了可能。
他没有耽搁,独自一人,撑船回家,同时也给船只加了两成的航行速度。
程父程母见他这么快回来,还带著一艘拖风船,这让两人都看愣了。
而这边的情况,也引来不少疍户的关注。
阿彩母女见到后,也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程水生在门口,低声跟眾人说完。
文书的事情,他还说。只是说周管事请他帮忙找龙躉石斑。
这下阿彩母女才恍然,但阿彩脸上露出紧张:“龙躉石斑,那都是多大的海鱼,哪有那么容易。”
“水生,那龙躉你见过?”程父看著儿子。三十斤的活龙躉,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好像也没听过谁能抓过。
“爹,娘,没把握,但必须去试试。或许能藉此机会,问问转籍之事。”
说到这,他看了父母一眼。程父程母都是一愣,但看了阿彩母女,也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故意找个机会说呢。
果然,阿彩母女一听,也是愣住了。
但程父率先摇头道:“別想有的没的,那么危险,要是你有个好歹,转籍又有什么用?”
阿彩在一边点点头,紧张地看著水生哥。
程水生笑道:“总有个目標不是。婶子。”
说著,他看向阿彩娘,“我想找阿强阿明跟我一起出去,他们应该会操帆吧?”
阿彩娘想了想,道:“应该会。但你真要去出海找?”
程水生点头:“机会都是搏出来的。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聊聊。”
阿彩娘微微点头,有些担心地带著阿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