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生心中猛地一跳。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这船不错啊。
程水生立刻问道:“船什么情况?”
“唉,问题就在这儿!”程阿海苦著脸,“这船……破了洞!就在船底靠后位置,被什么东西撞了个窟窿,有、有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足有一尺长大小。
“船主是附近的一个破落户,这船已经有七八年了。说是前些日子在江上跟別的船撞了,对方跑了,他没钱修,也等不及修好再卖,就想赶紧脱手换点现钱还债。”
“破洞……”
程水生沉吟著,这確实是个大问题,但並非无法解决。“船体其他部分怎么样?木头朽没朽?龙骨有没有伤?”
“其他看著倒还结实!但破洞附近有些开裂。”
程阿海继续说,“那船主说是老杉木造的,船板厚实,我仔细看了,除了那个破洞,其他地方没大毛病,船板接缝的桐油灰也还硬实。
龙骨……龙骨没露出来,应该没伤到。就是那个破洞太显眼,看著嚇人,所以……所以没人敢要。”
“他要价多少?”程水生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程阿海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低了几分:“十五两银子。”
说完,他立刻补充道,“这价……说实话,那船大小不错,但买个破船还要十五两!再加上修船的钱,怕是二十两都打不住!”
二十两!
程水生心头也是一沉。
修復那个大洞,买帆布、缆绳、桐油、木料、僱工……確实如父亲所说,这是一笔巨大的投入。
“爹,那船现在在哪?还能看吗?”程水生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追问道。他必须亲眼看看。
“还在洲头咀那个滩涂上,船主说再没人买,他明天就拖去拆了卖木头了。”程阿海回答。
“走!爹,带我去看看!”程水生当机立断,“现在就去!趁著天还没黑透!”
程阿海看著儿子眼中那种熟悉的、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的样子,知道劝也没用,只好点点头:
“行,我带你去看。不过水生,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得想清楚……”
“爹,我知道轻重。先看看船!”
程水生他转身对母亲说:“娘,我和爹再去趟洲头咀看船,晚点回来。”
程林氏只是叮嘱道:“小心些,早点回来吃饭。”
父子俩立刻解下小船,程阿海摇櫓,程水生撑篙,小船飞快地驶出漱珠桥涌,再次匯入珠江,向著下游的洲头咀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小船抵达洲头咀下游一处僻静的滩涂。
这里远离主航道,水浅泥泞,散乱地搁浅著几条破旧不堪、几乎朽烂的船只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淤泥腐臭味。
程阿海指著其中一条相对鹤立鸡群的船:“就是那条!”
程水生看去,那船正如父亲描述,確实是“红头船”的样子。
根光禿禿的桅杆矗立著,虽然帆布早已不见,但桅杆本身看著还算结实。
船体吃水线以上的部分,杉木板顏色深暗,但厚实,接缝处的桐油灰虽然老旧龟裂,整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
然而,船尾靠近舵的位置,一个大洞赫然在目!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尖锐物猛烈撞击贯穿,洞口足有尺余大小,能直接看到船底淤积的泥水。
洞口周围的木板也有几道延伸出去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