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没一会,他们就被船只甩在后面,只有伴隨著海风的怒骂声。
“妈祖保佑!”阿彪等人看著后面的情况,也是大笑起来。
这时候,他们就见到虾仔跑进了船舱。
“你干嘛去。”细虾问。
“拿香,拜妈祖!”
这下,阿强他们一顿,也都前后去拿香了。
经过这两次,他们似乎都真的相信妈祖在保佑他们!
程水生也没阻止。
在船头摆放妈祖神台,一是吃海人的习俗,二是他想借用妈祖的名义遮掩一些特殊的情况。
比如船只的速度!
隨著他们上完香后。情况也稳定下来。
追不上,剩下的船只也就放弃了。
当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未时,他们就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两岸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
蕉林、桑基鱼塘、星星点点的村落炊烟,还有那越来越密集的帆檣。
咸腥的海风被湿润的河风取代,空气中开始瀰漫著熟悉气息。
“到家了!”阿旺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后的喜悦。
当熟悉的广州城垣和十三行商馆区那標誌性的旗幡、尖顶建筑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船上的气氛彻底轻鬆下来。
珠江千帆竞渡,一片繁忙景象。他们的红头船,如同一条归巢的鱼,灵活地穿梭在大小船只之间,朝著万通行所在的码头驶去。
程水生的目光扫过繁华依旧的广州城。
这趟澳门之行,不仅带回了价比黄金的金鸡纳霜,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行商”的门槛,感受到了信息、语言和规则的力量。
红头船稳稳地靠上万通行码头的栈桥,缆绳刚系好,阿强就利落地跳上岸去招呼管事。
程水生將船上事务简单交代给阿彪和阿旺,便拿著那张盖著澳门万通行收货印章的契书,前往万通行。
万通行內依旧人来人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空气中混合著纸张、墨水和隱约的汗味。
程水生径直走到负责航运的柜檯前,將契书递了过去:“王管事,澳门荣昌的货,送到了,签收在此。”
柜檯后面一个戴著瓜皮帽、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管事接过契书,仔细核对著上面的印信和签收日期,以及已经缴纳的抽佣,又翻看了一下出单帐册,点点头:
“嗯,程船主,交割无误。”
这时候,后面有几个也来交接,程水生连忙走到一旁,问:“王管事,最近可有往澳门或者香江的货单?”
王管事抬了抬眼皮,从厚厚的镜片后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澳门那边的单子刚走完一批大的,眼下都是些零碎往佛山、肇庆的短途,货量小,需要的话就有。”
“运费呢?”程水生问。
“都是四五两银子的。”王管事只是应了一句,然后出力新的事情。
这个回答在程水生意料之中。
万通行家大业大,他们这条小船只是庞大运输网里不起眼的一环。
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失望的表情:“明白了,多谢管事。若有合適的单子,还望管事想著我们。洋人单子也可以。这点万老板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王管事不由看了程水生一眼:“你跟东家熟?”
程水生呵呵一笑:“万老板带我进来的。”
“成。”王管事点点头:“知道了,有单子会去你住处找你的。”
“麻烦万管事了。”程水生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万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