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程水生就和父亲驾著自家的船,前往老顺师傅那边。
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加一个暗格的。
到了船寮,顺师傅正在刨一块船板,木屑纷飞。
听完程水生的要求,他只是抬眼看了看这对父子,便明白了大概。
顺师傅没说话,走到红头船旁,围著船身仔细敲打查看了一圈,又钻进船舱,在船底板和龙骨结合处摸索了好一阵。
最后,他指著船尾靠近舵轴下方一块不起眼的舱板:
“这里。把这块板子做成活的,下面掏空,用防水油灰封死缝隙,上面铺一层薄板,再復原。
口子开在侧面,用榫卯卡死,外面看不出来。除非把船拆了,否则翻不到这里。就是掏空的时候得小心点,別伤了船筋。”
程水生眼睛一亮:“顺师傅好手艺!就按您说的办!”
顺师傅点点头,也不废话,立刻招呼徒弟开始动手。
程父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顺便监工。
这活计精细,但也不用太多的时间。
父子俩就在船寮守著,直到日头將近正午,一个严丝合缝、极其隱蔽的暗格才最终完工。
大小有一尺见方,主要是可以存放最为贵重之物。
程水生试了试开启的机括,非常顺畅,盖上后毫无痕跡。
父子俩谢过顺师傅,付了工钱,驾著头船返回。
船刚靠稳自家门口的小码头,程水生就看见阿强正蹲在自家船屋门口,伸著脖子张望,脸上带著兴奋和焦急。
“老大!你们可回来了!”阿强一见他们,立刻跳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
“阿强?怎么了?有事?”程水生跳下船,问道。
“有活了!老大!”阿强喘著气,眼睛发亮,“大活!”
“哦?哪来的活?万通行那边有消息了?”程父走过来问道。
“不是万通行!”阿强摇头,语速飞快,“是我们几个上午在十三行那边转悠,想看看有没有零活。
后面听到『昌盛行』门口,他们管事的正招募船只呢!
说他们有一批要紧的『白货』得运去香江,但自家的船队被颱风耽搁在福州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正急著找靠得住的私船帮忙跑一趟!
已经招募了七艘了。我要了一个名额。老大,应该还没接单子吧?”
“昌盛行?”程水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十三行里实力颇强的商行之一,主要做棉纱布匹生意。
“运什么?多少货?运费多少?”他一连串问出关键问题。
阿强挠挠头:“具体是什么『白货』我没听太清,好像是……花旗棉?还是细布?
反正听管事的意思,货挺多。目的地是香江的维多利亚港,交给他们在那边的同孚洋行。至於运费……”
阿强压低了声音,“我听著他们开价是每包货给三毫子(0.3鹰洋)。
我琢磨著咱们船跑得快,又稳当,就凑过去跟那管事搭话了,说我们船正好空著,跑香江熟门熟路,又快又稳当!
那管事又听我说老大你本事大,有点意动。
价钱是打听的。他们说今天下午装货,明天一早就走。行的话,下午就带船去他们码头验船、装货、签契!”
“干得漂亮,阿强!”程水生用力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这个兄弟脑子活络,胆子也大,是个好帮手!
“走!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码头。”
他心中快速盘算著。
香江……维多利亚港……同孚洋行……这又是一个接触新码头、新行商的机会!
而且,昌盛行这条线要是打通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合作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