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缓缓靠近棚屋,也惊醒了阿强一家。
当阿强父母看到儿子回来,也是喜极而泣。
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自然担心了。
“阿强阿彪,你们五个,好好休息,明天带人来我家。”
“是,老大。”五人低声应道。
隨后,程程水生独自摇擼,控制速度回去。
这个时间点,珠江航道上几乎九成的人都已经歇息。
只有少数部分的人在进出。
与此同时,阿强等人深夜回来,各家自是欣喜。
细虾家。
细虾的肩膀还缠著布条,动作有些僵硬。
他將钱袋默默放在家里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他父母早已看到他的伤,心疼得不行,正要询问,却被那两袋钱惊呆了。
“虾仔…你…你这伤怎么弄的?这钱又是…”细虾娘满是担忧。
细虾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以往没有的硬气:“不小心碰的,快好了。爹,娘,这是老大给的辛苦钱和汤药费。三十块鹰洋。”
“三…三十?!”细虾娘几乎晕过去,慌忙抓住桌角,“跑什么船能挣这么多?虾仔,你可不能…”
“娘,放心,”细虾打断她,眼中闪烁著程水生说他“后面还需要你”时燃起的光:
“老大是做大事的人,规矩得很。这钱来路正,虾仔……表哥也知道的。老大还答应,以后带著我们挣更多,还要帮我们转籍,做正经的岸上人。”
细虾爹拿起钱袋,反覆摩挲,看著儿子受伤的肩膀和坚毅的眼神,百感交集。
最终,他长长嘆了口气,又重重地点点头:“好…好…我儿有出息了,真遇上了贵人!这钱,爹给你收著,將来给你娶媳妇,起大屋!”
但细虾摇头:“如果老大那边顺利,这些钱就用来转籍。老大说要二十几块鹰洋,剩下用来租房子。”
“好好好!”一家五口人也是极为激动。
阿彪家。
性格火爆的阿彪爹看到钱,先是愣住,然后猛地灌了一口凉水,低吼一声:
“好!老子就知道我儿子不是孬种!程家老大够意思!彪仔,以后他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听见没!”
阿彪嘿嘿一笑:“就是让我算数认字难受,其它完全不是问题。”
“你个混崽子!”阿彪爹五指铆往儿子头上一杵,骂道:“程家老大能让你学这个,是因为他需要帮手。
要是真操船的人,岸上大把人,管你那么多!再说,不识数不认字,將来有的是人换了你!”
阿彪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这点老大早就跟他们说过。
虾仔家。
年纪最轻的他兴奋得一夜没睡,跟家人描绘著澳门的见闻和老大的厉害。至於在海上的危险,一点没提。
那二十鹰洋被家人用破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藏在了认为最安全的墙缝里。
这一夜,珠江边这几户穷苦的船民之家,无一例外地沉浸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
二十块鹰洋,对他们而言是一笔足以改变眼下窘迫生活的巨款。
而“转籍”的承诺,更像是一道照亮深渊的光,给了他们挣脱世代命运枷锁的希望。
程水生將船停靠在家后门的涌边上,而睡眠浅的程父程母,点著油灯,隔著门听著声音。
当听到儿子的敲门声时,也是极为高兴的开门。
“阿爹,阿娘!”程水生看到父母,也是高兴拥抱下他们,然后將东西一一搬进去。
程父也跟著帮忙。
枪枝弹药,药箱、钱。
这些都是极为敏感的东西,若是被人盯上,全家被灭都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