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部分结块,有发霉的情况。
但这东西,哪怕一点,也几乎失去了食用价值。
这年头技术低,几乎不能处理。
寻常商人绝不会要。但他可以另作它用,或许能赚一些。
总之,五百大洋博一把,风险可控。
他並未真的指望那洋经理会来找他,毕竟这个价格压得太狠。
然而,就在他回到顺丰號后,和仁德隆老板对接检查货物,结算最后尾款时,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码头。
四处张望后,径直朝著程水生跑来。
“这是,这是顺丰號的吧?”伙计是汉人,用比较生疏的粤语问道。
程水生疑惑:“没错,有什么事?”
“我们经理……请您过去再谈谈……关於那批胡椒的事。”哪怕现在是冬天,伙计也跑得满头大汗。
程水生与“仁德隆”老板对视一眼,后者识趣地笑道:“程老板您先忙,货款两清,在下就先回去了。”
程水生点点头,对老板道:“多谢老板了。”
“哈哈,好说好说。下次记得找我。我优惠一些给你。”
“好的。”
旋即,程水生就对那伙计道:“带路。”
再次回到那家洋行,只见那洋经理正焦躁地在柜檯后踱步,脸上的傲慢早已被焦虑取代。
显然,程水生离开后,他又尝试联繫了其他买家,结果无一例外都拒绝了这批“垃圾”。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联繫经常採购的客户。
但今日,被程水生一直强调“发霉”、“垃圾”、“收一点本钱”的话后,就再次联繫了之前客户。
可哪怕他將价格压到五百大洋,依旧没人要。
“程先生!”见到程水生,洋经理脸上满是无奈,“你之前说的价格,五百大洋,一百三十担,实在是……太低了!这连我们的成本零头都不够!”
程水生不为所动,淡淡道:“经理先生,货物的价值取决於它的品质和市场需求。
现在它们的品质如此,市场需求为零。我出的价格,是处理废品的价格。您如果觉得不合適,可以继续留著。”
洋经理一愣,咬牙道:“五百!五百,全部归你!我们立刻帮你装船!”
程水生摇摇头,转身作势欲走:“三百,多一个子儿都不要。我的船很快就要离港,没时间耽搁了。
经理,要不是想著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会继续压价到三百大洋,信不信你也只能卖?而不是当成毫无价值的垃圾丟掉。”
“等等!等等!”
洋经理彻底垮了下来,连忙道:“……好,好……五百就五百!但必须现银!现在就交易!”
他实在是被这批滯销货拖累了太久,仓库占用资金和空间,眼看就要彻底烂掉。
事实上,他確实是准备丟掉的。
如今,正如眼前这人说的,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程水生心中一定,脸上却依旧平淡:“可以。现银交割。安排人给我送过去。”
“成!都依你!”洋经理此刻只求儘快脱手。
很快,契约签订。程水生点出三百两白银的银票交给对方。洋行则派人领著程水生的人去仓库提货送货。
看著那一袋袋稍微结块的胡椒被当作“废品”搬上顺丰號,阿强等人都面露疑惑。
但出於对程水生的信任,没有多问。
程水生看著几乎被各种货物塞满的货舱,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五百大洋,买下一百三十担胡椒,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能处理出来,也是赚。就算全部亏损,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但问题是,这批东西不是来用来吃的。
所有货物装载完毕,顺丰號的吃水线深了许多。
他用剩下的三千三百大洋,继续採购一批药物——硫磺粉、樟脑。以及更多的阿片酊、碘酊和硼酸粉。
当钱花得只剩下一百多鹰洋后,船只才满满当当地缓缓离开维多莉亚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