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程水生吩咐阿旺他们准备吃食的,吃饱就准备回去了。
之后独自在船舱里,將东西藏好,之后检查自己身上的伤。
伤口浅的基本已经自愈。
深的也恢復了大半。
他从准备的药箱里取出绷带,简单处理了一下遮掩用,然后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外面的苏文有些紧张地看著船舱方向。
等程水生重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手里就剩下那个小布袋。
“苏公子,你是做药材的,不知可认得这是什么角?”
他將布袋打开。
在用移动土灶做吃食的阿旺等人也好奇看来。
苏文闻言,不由借著火把的光仔细看去。
那角状物色泽深褐,质地紧密,表面有著独特的纵向纹理和蜂窝状的细小孔洞。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又凑近些仔细辨认其色泽和纹路。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带著確认和一丝惊讶:
“程老板,这……似乎是犀角!而且看这色泽、密度和天沟、地岗的纹路。像是来自暹罗的上等货色,药效被认为是最佳的水犀角。”
她是药材行的少东家,一眼便认出了来歷,甚至能粗略判断其產地和品质。
旁边正在忙碌的阿旺、细虾等人也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只听说过犀角的名头,知道这东西价比黄金,却从未亲眼见过。
“犀牛角?这就是书上说的那个很贵的角?”
“听说一点点磨成粉就能卖好多钱!”
程水生心中瞭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將布袋重新系好:“犀角,原来是这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苏文看著那袋犀角,又联想到程水生他们刚从海盗巢穴归来,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东西的来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於商人的本能和一丝提醒,轻声道:
“程老板,犀角乃是朝廷管控极严的禁品,寻常药房绝不敢公然收售。即便私下交易,也需极其可靠的渠道,否则极易引来祸事。”
她这话既是提醒风险,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想知道程水生打算如何处理这烫手的山芋。
程水生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多谢苏公子提醒。程某省得。好东西,总得找到识货且稳妥的下家才行,急不得。”
他没有明说,但暗示了需要寻找可靠渠道出手。而这“可靠渠道”,眼前仁济药房的少东家,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选择对象。
毕竟双方有合作的基础和信任。
苏文心思玲瓏,立刻明白了程水生的意思。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頷首,心中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仁济药房確实有自己的一些隱秘渠道处理这类特殊药材,利润极为丰厚。
但与此同时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是否要与这位手段狠辣的程老板进行如此深度的绑定,她还需要权衡。
其次,家里这次损失极大,也希望能挽回一些。
程水生將布袋收起。
他知道,等回到广州,苏文安全归家,这份救命之恩,加上这批犀角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或许会推动双方的关係更进一步。
“阿旺,饭做好了没有?都饿了,吃饱了好赶路!”
程水生转移了话题,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咸肉、咸鱼、饭香开始在船上瀰漫。
眾人围著简单的饭食,虽然疲惫,却因巨大的收穫而感到无比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