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在冬日的晨曦中渐渐甦醒。
薄雾笼罩著珠江,带著湿冷的寒意。
程水生只是浅眠了两个时辰就已起身。
阿强等人已经在院子里打拳和锻炼身体。
陈启明在前堂忙碌,指挥著伙计们洒扫、整理货架。
“东家,您醒了。”陈启明见程水生出来,立刻迎上。
“礼物我已备好。按您的吩咐,选了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茶具一套,配了半斤明前龙井,装在紫檀木礼盒里,既雅致又不显过分张扬。”
他指了指柜檯上一个精致的盒子。
程水生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先生费心了,甚好。”
洗漱后,简单用过早饭,程水生换了身簇新的藏青色杭绸长衫,外罩一件玄色暗纹马褂,显得沉稳干练。
他叮嘱陈启明:“中午与赵大勇他们见面之事,务必安排好酒菜,就在后堂偏厅。人到了,好生招待,我见完洋行的朋友就回。”
“东家放心,一切有我。”陈启明应承道。
程水生提著礼盒,踏著清晨微湿的石板路,向十三行夷馆区走去。
街道两旁,商铺陆续卸下门板,小贩的叫卖声开始零星响起。
空气中混杂著茶香、食物的气味和未散尽的江雾水汽。
怡和洋行的建筑在夷馆区中格外醒目,高大的拱券门窗,坚固的花岗岩墙体,显示出其雄厚的財力与地位。
门口有印度巡捕守卫,神情肃穆。
程水生用流利的英语说明来意:“烦请通传,程水生前来拜访福克斯先生,是他的故交。”
他特意强调了“故交”二字人,然后悄然塞入两块大洋。
守卫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位穿著体面、英语流利的华人感到意外。
不著痕跡收起钱,进去了。
等待的时间不长。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跑著从里面冲了出来。
“程!上帝保佑!真的是你!”福克斯张开双臂,给了程水生一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熊抱。
他比在澳门时气色好了太多,穿著剪裁合体的英式西装,金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福克斯先生,看到你如此康健,真是太好了。”
程水生微笑著回应,不著痕跡地脱开拥抱,將礼盒递上,“一点心意,祝贺你康復。”
“哦!程!你还是这么客气!”
福克斯接过礼盒,笑容更盛,“快请进!快请进!到办公室说话,我这里有上好的锡兰红茶!”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红木办公桌,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文件,墙上掛著世界地图和几幅风景画。
他亲自给程水生泡了茶,然后迫不及待地坐下,仔细打量著程水生。
“程,你变了!变得……嗯,更有气度了!”
福克斯讚嘆道,“上次分別时,你还穿著那身……嗯,朴素的衣服。
现在,你已经是成功的商行了!『寰海商贸』,好名字!我收到你的信时,简直不敢相信!真为你高兴!”
“多亏先生你的帮助。”
程水生谦逊道,“小本经营,刚起步而已。倒是你,怎么在怡和洋行做事?”
“哈哈,”福克斯摆摆手,“这是我哥的办公室,我只是借用。这次主要是押送一批重要的药品过来,顺便也是想看看你!
程,还是要谢谢你,不是你救了我,我的一切都没了。”
“先生,我们是朋友,朋友相互帮助,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