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反应和神態,在甘逢棋的眼里,早已经將他完全暴露。
甘逢棋的嘴角咧开,更为確定,这人確实知道好东西。
“挺能坚持啊。”
他揪起紫发年轻人笑道:
“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我在最后给你留了个礼物。”
说著,便將紫发年轻人拽到了最后一个靠墙正在维修的隔间。
这个隔间的马桶很明显出了问题。
管道应该是堵塞住了,桶里蓄著一池浑水,上面泛著泡沫,还飘著几个菸头和死虫子。
光是凑近,就已经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儿。
“等一下,等一下缉长!”
紫发年轻人嚇得腿都软了,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撑在马桶边上:
“我我我,我承认刚才我的態度很不好,对不起我跟你道歉行吗?”
“你打我一顿行不行,那些地方我真不能说,那都是上了道的人,有气候的,沉默原则你知道么,我要是说了我就完了,我不能说……”
“不能说啊,不能说那就饮吧,话都在酒里边。”
甘逢棋手底下慢慢加力,把紫发年轻人的头一点点往下摁。
“啊!啊!啊!”
紫发年轻人手臂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发出绝望的喊声。
“缉长,过分了缉长,我说真的,你这么搞我……我我我真的,就算我拦著我爸妈也不会饶了你,你这样乱来,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职业前途啊缉长!”
“哦?”
甘逢棋的手下一顿。
紫发年轻人鬆了一口气,但是也没那么轻鬆,因为他的鼻尖已经贴到了水面上。
刺鼻的气味快要將他熏得晕了过去。
“小子,你猜猜我在缉司局干了多少年了?”
甘逢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多少年?”紫发年轻人问道。
“十八年了。”甘逢棋回答。
紫发年轻人梗著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聊起天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管聊什么了,他心中又有了生的希望,谨慎而热切地答道:“那……那还挺久的,哈,哈哈。缉长您能放我起来么?”
“那你再猜猜。”
甘逢棋的手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为什么我干了十八年,还只是个分局缉长?”
紫发年轻人:“……我艹。”
那一丝生的希望被吹灭了。
这个姓甘的,他踏马的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胡来的事儿了。
他对別人干得出来,还死性不改,那对自己也绝对干得出来。
后脑勺上,力道又开始渐渐加重。
绝望之中,年轻人的鼻子已经没进了水面,接下里就是嘴了。
这嘴一旦没进去,就算想招供也说不出来了,再想招供,那就不知道是喝了几口之后了。
看这水蓄积了这么多,估计没个五六次喝不完。
“手下留情!”
去踏马的沉默原则,已经不需要考虑更多了……在嘴唇也碰到水面之后,年轻人心彻底死了,大喊道:
“手下留情啊缉长,我说,我全说!”
……
更衣室外。
李明和一眾缉员围著门,听著更衣室里杀猪一样的嚎叫,大眼瞪小眼。
之前的四个追车的特种缉员也赶到了,三男一女等待著行动的指令。
忽然门被推开,甘逢棋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问出来了。”
他把一张纸条递到李明手里,说道:
“这些鹿港区销赃点是我们之前从未发现过的,据说有些已经经营了数年,和一些惯犯建立了相当稳定的关係,其中就可能有王择。”
李明接过纸条一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