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起了高热。
半夜的时候。
大通铺上,朱家三姐妹本是在做噩梦的,忽然听到不远处躺著的段不言,似在呻吟。
“娘子,可是哪里不適?”
今夜,宴栩舟直接被赶到外屋去睡,因房子小,她让朱家两个小女儿上了大通铺。
但半夜的高热,烧得她浑浑噩噩。
朱杏花眼疾手快,吹亮了火摺子,燃了油灯,“娘子,醒醒。”
二人入內屋睡觉时,段不言已提醒过她们,离自己远远的,否则被误伤就不好了。
之前未必会信。
看到满地尸首之后,二人温顺乖巧的姑娘,只会捣蒜般的点头,“娘子放心,断然不会惊扰您睡觉的。”
听到两声娘子,段不言幽幽转醒。
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酸痛,不是伤口的那种疼,但全身发力,五臟六腑似乎都被大火烧了起来。
“给我端点水来。”
嘶哑的声音,嚇了段不言自己一跳。
她欲要起身,发现都没啥力气,伤口暴露在大雨之中,白天尚且还好,晚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感染。
发炎了。
段不言自己摸了摸脑门,“是起高热了?你们过来探探。”
朱杏花跪著挪到段不言身前,小心伸手去探,只刚碰上,就嚇得缩了回来。
“烫得厉害,娘子,您这身子是病了。”
嘶!
段不言懒懒的躺在床上,“拿乾净的巾帕来给我擦擦……”
朱杏花再小心伸手到段不言的衣物上,早已濡湿,油灯端到面前,看到了段不言緋红的面庞。
不得了!
“快去叫爹娘起身,熬药。”
宴栩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何事?”
朱茉莉站在內屋门边,“郎君,娘子起了高热,烧得厉害。 ”宴栩舟一听这话,翻身起来,直奔內屋。
看到大通铺里头躺著的女子,蜷缩在一起。
“娘子——”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滚!”
生病的段不言,一如既往战斗力超强,宴栩舟哭笑不得,“嗓子跟破铜锣一样,你还想著骂我,行了,我去寻点草药。”
身为猎户,朱大汉家是有草药的,朱大婶动作麻溜,招呼丈夫去烧火,她掌灯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寻来了不少草药,“郎君,別担心,我们家几个丫头的身子都不大好,平日里头疼脑热的,也请不起大夫,倒是我家男人上山采的草药,极为有用。”
“那赶紧去煎。”
得了宴栩舟的认可,屋里屋外都忙活起来,三个女儿帮著段不言降温,软帕绢帕,冷冰冰的放到段不言额头上,不多时,又烫呼呼的撤了下来。
宴栩舟一直坐在旁边,看著段不言红扑扑的脸蛋。
这深情款款的一幕,看在三姐妹眼里,都觉得羡慕, 郎才女貌,郎君还这般掛念娘子……
“郎君,您放心,我爹的草药极好,娘子吃下去,天亮就能退热。”
宴栩舟未语,看了几眼段不言,又低下头。
几次之后,他压住心中怪异的情愫,转身出门,往外屋而去,朱茉莉吐了吐舌头,“郎君好担心娘子的安危,明明他身上也有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