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从严世蕃手中夺过那份楠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王申的求援信,指尖划过信纸,逐字逐句仔细阅读。
片刻后,严嵩放下信纸,脸上的皱纹都因笑意而舒展开来,连花白的鬍鬚都微微抖动:
“好!好啊!这个王申,居然请求兵部下驾帖,让戚继光率全军驰援楠京!只要戚继光一动,浙江的倭寇必然趁机攻占浙江全境,到时候东南抗倭之事,没个十几年根本打不完!”
“对啊爹!”
这天大的好消息让严世蕃的瞎眼都放出光彩来,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只要抗倭战事拖下去,咱们严家就能继续大权在握十几年,谁也动不了咱们!”
“哈哈哈哈!”
父子二人的笑声在臥室內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野心。
严嵩拍了拍严世蕃的肩膀,语气急切:
“我儿,快去找兵部尚书周济,让他给戚继光再下一道驾帖,措辞一定要严厉,务必逼他动兵,要不然將其法办!”
“是!儿子这就去!”
严世蕃应声,转身就往外跑,连官服都顾不上仔细整理,只想著儘快將此事办妥。
与严府的喜气洋洋不同,裕王府邸內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娘的!南直隶这些饭桶!连五十三人的倭寇都消灭不了!”
高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叮噹响。
他向来性格火爆,却因读书人身份克制著脾气,尤其在裕王面前极少口出秽语,可这次楠京之事,实在让他按捺不住怒火。
“我就不信,南直隶那么多军队,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伙倭寇淹死!结果倒好,还恬不知耻的要求驰援!”
“简直匪夷所思!”
徐阶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五十三个倭寇攻打楠京,竟然要让远在浙江的戚继光、甚至平北的京师禁军驰援,当真是岂有此理!”
当然,对於明军的废物程度,他们这些上位者比谁都清楚。
裕王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各位先生,依你们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
面对这荒唐局面,他也没了主意,只能寄望於身边的几位谋士。
张居正缓缓站起身,神色冷静,目光扫过眾人:
“以臣所见,那伙倭寇从七十三人减员到五十三人,並非如传言中那般不可战胜。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戚继光率全军驰援楠京,否则,抗倭之事前功尽弃不说,这仗恐怕真要打个十年往上,正中严党下怀。”
“那太岳你的意思是?”
裕王、徐阶、高供三人齐齐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拱手,语气篤定:
“兵部尚书周济是严党心腹,他必定会遵照严家之意,逼戚继光北上驰援。不过,按路程推算,谭纶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台州。我们可让谭纶对戚继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务必让他拒绝兵部的命令,坚守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