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逐渐恢復生机的城池中,松鹤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楼高三层,雕樑画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一楼大厅里,食客们的交谈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店小二穿梭在桌椅之间,手中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酒水,嘴里不时吆喝著:
“客官,您的菜来嘍!”
那清脆的吆喝声,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在每一个角落,让这热闹的氛围更加鲜活。
食客们有的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著肥美的鱼肉,喝著醇香的美酒,谈论著近日的生意。
有的则独自坐在角落,细品著香茗,静静地听著卖唱女子弹奏的悠扬曲调。
在这热闹非凡的酒楼中,三楼的一个雅间却显得格外安静。
雅间的门半掩著,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坐著两个人。
房间內,一张古朴的圆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身著锦衣华服,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眼神无比精明。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轻轻摇晃著,扇面上的山水画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另一个人则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警惕与疏离。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对桌那人,似乎在猜测著对方的来意,身体微微向后靠,保持著一种防御的姿態。
而桌上摆放著几盘精致的菜餚和一壶美酒,酱鸭油亮诱人,清蒸鱸鱼鲜嫩雪白,还有一坛开封的女儿红,酒香四溢。
“赵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
说话的是鄢懋卿,此人乃是严党核心成员,不仅是严嵩的乾儿子,更是严世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在朝中权势不小。
他说著亲自为赵山河斟茶,动作极为殷勤,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赵山河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鄢懋卿,试图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找出破绽。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鄢懋卿突然话锋一转。
“赵大人,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赵山河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蹙,眼神警惕:
“鄢大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自打他从福建出发后,马不停蹄赶往楠京,刚进入盱眙境內,本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却在松鹤楼门口被鄢懋卿拦住。
赵山河素来厌恶严党之人,可鄢懋卿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一口一个“赵大人”,非要拉著他来雅间吃顿便饭。
再加上他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权衡之下,才跟著进了雅间。
“偶遇,纯属偶遇。”
鄢懋卿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可眼神闪烁,显然没说实话。
赵山河自然不信,正想追问,却见鄢懋卿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赵山河面前的桌角。银票是京城最大票號“匯通天下”的,面额足足一万两,纸张厚实,印著醒目的红色印章。
赵山河瞥了一眼那张银票,“出手真阔绰!”
他心中不禁一嘆,但脸上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继续不紧不慢地吃喝,仿佛眼前的银票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