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甲猛地別过头,不敢再看石台上的景象,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就连一向冷漠的邵帅,也缓缓低下头来。
他虽然依旧不觉得武无敌的实力够得上“传说中天才”的边,但此刻,他还是不忍目睹武无敌亲手杀死亲弟弟的最后一幕。
从来就没有一场子嗣爭杀,能够让人从头到尾完整看个清楚。这场裹挟著诅咒与亲情的对决,也不例外。
“还有什么招式?”
武无敌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烈火焚身的衝击从未发生。
他的衣服还冒著焦烟,布料被灼烧得焦黑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带著淡淡的烧伤痕跡,却依旧挺拔如松,像一尊永远不可能被击倒的钢铁男子,周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凛冽气息。
双眼乌鸦在一旁低低呜咽著,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抗议,像是在控诉这场残酷的对决。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天下身旁,蜷缩在他的手边,用小小的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手腕,试图给予一丝微弱的慰藉。
武天下挣扎著起身,身子依旧歪歪斜斜,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摔倒。
强烈的晕眩感在脑海中翻涌,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平衡。这不是巧合。刚刚他被哥哥轰上洞顶、撞碎火把的每一个瞬间,都不是巧合。
这对兄弟,从小到大,在无数个城池中彼此追猎、相互拼斗,不下数百回。
他们太过了解对方的招式、节奏,甚至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刚刚那场搏命廝杀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倒下、每一次反击,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如果没有別的花招,我就要杀死你了。”
武无敌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凝敛。身上的焦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散,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肌肉紧绷,双手微微握拳,已然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只要武天下再无反击之力,他便会落下那致命一击。
武天下猛地向后空翻,想要摆出自己最擅长的倒立战斗姿势。
可左手刚刚撑住地面,晕眩感便再次袭来,他身体一软,滑稽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石灰粉。
石台上的四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反而纷纷暂时別过头去。这一幕太过心酸,明明是生死对决,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与决绝,让旁观者都不忍卒睹。
武天下没有放弃,他一连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摔倒,都伴隨著骨骼碰撞地面的闷响,每一次爬起,都显得格外艰难。
直到第四次,他才勉强用单手撑住身体,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双脚软弱无力地在空中晃荡,终於摆出了那个熟悉的、他最擅长的战斗起手式。
“哥哥,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武天下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句话听在围观的父亲武元甲,以及虎邱、邵帅、丽春三位祝贺者的耳中,却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他们都明白,这是武天下在为兄长铺路,是为了解开武无敌杀死自己后,必然会背负的內疚枷锁。
他用这句话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