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间隙,欧阳德便抱著酒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酒液晃荡著发出“哗啦”声。
他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含糊不清地絮叨,將猎命师诅咒的由来慢慢道来。
这由来混杂著几则远古传说与先辈的零散记忆,像陈年的酒般代代相传,在猎命师族群里,几乎无人不知:
千峰竞秀,万壑崢嶸。
黄山天都峰的绝顶之上,矗立著一块孤零零的奇石。
奇石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像白色的绸缎般缠绕在崖壁间,一眼望去,竟分不清是云还是雾,只觉得脚下便是无底的虚空。
这石头险峻到了极致,宽度仅两尺有余,表面光滑如镜,形状活像一条翻转的鯽鱼背脊,寻常人哪怕手脚並用,也未必能攀到石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先不说那近乎垂直的山势有多难克服,单是山顶的风,就吹得凶猛异常。
狂风呼啸著掠过山巔,裹挟著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远古巨兽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连振翅高飞的山雀、雄鹰经过此处,也会被狂风搅得翅膀乱颤,失去平衡,在半空打著旋儿,险些一头栽进深渊,更何况是没有羽翼的凡人?
好在这山巔除了能將万壑云海、奇松怪石的绝美景色尽收眼底外,再无半分利可图。没有金银矿藏,没有珍稀药材,连棵能结果的树都没有,是以人跡罕至,常年只有风声与云雾为伴。
可就在这连飞鸟都忌惮的绝境中,却有一位老者独自盘坐在奇石之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双手结印,双目紧闭,正专心吐纳炼气。
此时太阳早已沉入西山,天边残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红,满山的云海被暮色染成一片朦朧的紫气,风势比白日里更加强劲,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如蝶翼,可他的身体却稳如磐石,连指尖都未曾晃动一下,丝毫不受风势影响。
自几天前偶然听闻从崑崙山传来的怪事,这老头心中就没一刻安寧。
据那些途经崑崙山的猎命师所说,崑崙山顶的猎命师宗庙前,那尊用断金咒反覆冶炼万年寒铁製成的姜公人像,竟然被天雷硬生生劈毁,巨大的人像崩裂成数百上千块碎片,散落在宗庙的青石板广场上,连最核心的躯干都碎成了好几截。
这真是太奇怪了。
老头心中反覆琢磨。
宗庙的屋脊上明明布有玄冥天护咒,那咒语是歷代大长老亲手所设,號称能挡万鬼、避天雷,连百年难遇的雷击都能硬生生扛住,怎会突然被天雷斩劈得如此彻底?
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徵兆,那会预示著什么事?
是该立刻下山去找大长老商议,还是顺其自然,静待后续变化?
老头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疑惑,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望著眼前翻涌的紫气云海,轻轻嘆了口气。
唉。为什么身处这无人打扰的仙境,自己还会如此心烦意乱呢?
当今之世,猎命师族群中人才辈出,除了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外,公认的九大高手,毫无疑问便是武三笑、欧阳吟、欧阳不归、六征明、寺老头、艾力、任归、顾一哥,以及他自己。昊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