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要做康復运动,几个孩子显然帮不了,便是高明和高亮过来代考,李谦夫妇俩,两个经歷过沧桑的承乾一致觉得,那个“稚嫩”的自己,还是继续幸福吧!
见识过高明的攻击力,看到这个儿子,李世民心里有些慌的,隨著高明扶著他起身,一次又一次在院子里练习,甚至中途他失误,险些弄得高明也跟著摔跤。
李世民惊讶的发现,他这个炮仗似的儿子,竟然温和起来了,他渐渐的放下了戒备,放鬆了神经,他突然觉得摔伤了脚踝,似乎也挺幸福的。
“点外卖还是我来做饭?你们二选一。”
高明看了一眼高亮,笑吟吟的道:“你这是单选题。”
高亮完成学业之后,研究美食更像他的主业,副业是教书育人,如今他名下的连锁店,已经做到了省內龙头企业。
话音刚落,高觉就从不远处蹦蹦噠噠的跑过来了,相比於兄长的稳重,他的性格就活泼了许多,也是他要求父亲不要把他也来了的事情透露给他人。暗里如何不管,至少明面上他就是一个孩子。
高亮抱著自己的孩子,十分宠溺的颳了下儿子鼻樑:“我的穆穆又长胖了。”
“爸爸,我不是胖,我是可爱到膨胀。”
高亮拍著儿子背心:“对,我家穆穆是可爱到膨胀,不是胖了。”
“我给爸爸打下手。”
“好!”
高亮拉著感觉走了,李世民看著儿子和孙子的背影,悵然若失。
“怎么?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好?”高明扶著李世民坐下,忍不住调侃:“想你的爱子和佳儿了?”
“穆穆过来了,你我都看出来,倒是难为他,跟个孩子似的,掛在他爸脖子上撒娇。”
“你羡慕阿翁没来,不能让你掛脖子上撒娇?”
李世民:……
“你口渴吗?”
“走了这几圈,出了不少的汗,你要是渴的话,我给你弄些茶水,你平日里喝什么茶”
李世民愣了一愣,他的言外之意是高明找点东西,把嘴巴占著,不要在这里气人,可是高明,是没听出他言外之意,还是听懂了不愿意跟他这个老年人计较。
“我……我喝老君眉。”
高明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將人推进客厅,又扶著李世民坐沙发上。
“以前看你这个装修,我都欣赏不来,如今是上了年纪,血脉觉醒了。你要是穿一身龙袍坐在正中心,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听小亮说,你临走的时候,似乎有话说。我很想知道,你是想跟我说些什么,还是想跟他说?亦或是李谦?”
李世民嘆气:“其实我当时也没什么想说的,託付江山社稷的大事,我晚年身体不好,小亮那个时候已经做了十年的无冕之皇,不需要我託付什么。
说父子之情,我和他……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人到暮年,总是孤独的。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你阿翁晚年,为什么喜欢坐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大半日,目光空洞的望著一个方向,有的时候还会落泪。
真到了我暮年的时候,我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也才明白,谈的为什么喜欢独坐,喜欢热闹又不喜欢喧闹,坐久了又悵然若失。”
“又不是第一次死,至於吗?”
“不一样。”李世民笑著看高明冲泡茶水,意味深长的说:“我第一次去世的时候,没有时间悵然若失,你也知道,你和青雀闹成那样,他在我面前做小伏低,给我一种他柔弱无依的样子,以图自保。人生最后的那一年,我没有时间回忆过往,摆在我眼前的困境,就让我昼夜难眠了。”
高明笑了一笑:“我很理解雉奴,十七年送青雀出长安,十八年你还夸他文章华美,说你最喜欢他,当时若有一个官员张嘴,给你台阶,你会不会就坡下驴,唤青雀回来再跟雉奴打一场擂台?
过了没两年,你就恢復了青雀一品亲王的待遇,换作我是雉奴,我也会恐惧。这位兄长杀回来,是先杀了他的儿子,把我立为皇太弟还是把我弄死?”
“我那个时候就想著,小亮陪著我,我害怕一个人,我这个人热闹了一辈子,到了晚年却是无比恐惧热闹,我也不是恐惧热闹,恐惧的是热闹散场之后,数倍反噬回来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