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姬月瑶匯报完毕,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月瑶,”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內,“魔骨之事,关乎国运,既已接手,多多费心。”
“至於南疆……有堪用之才,是好事。”
“朕乏了,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吧。”
“儿臣,遵旨!”姬月瑶心中一喜,自己已经得到了君王授权。
她恭敬地三叩首,缓缓起身,躬身退出了大殿,向著那条通往权力之巔的汉白玉长阶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然而,刚走到一半,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却从她的身侧传来。
“皇妹,南疆之行,车马劳顿,辛苦了。”
姬月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二皇子身著一袭绣有麒麟图腾的华贵紫袍,正带著几名盛气凌人的亲信护卫,面带微笑地“偶遇”了她。
“见过二哥。”姬月瑶行了一礼,姿態无可挑剔。
二皇子上前一步,他那张与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英俊面容上,带著一丝虚假的关切,实则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皇妹此去南疆,一路劳顿。只是听闻,你不仅未能带回那截作乱的【魔骨】,反而还让帝都的顏面,被一个边陲之地的乡下少年给折了。”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宫人听得清清楚楚:“唉,看来南疆那些世家,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姬氏皇族,放在眼里了啊。”
这番话,不仅否定了姬月瑶此行的功绩,更是將她置於了“损害皇室威严”的境地。
长公主的护卫只是败给夜神风,却让二皇子说成了天大的丑事。
然而,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挑衅,姬月瑶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那双深沉的凤眸平静如水:
“二哥说笑了。”
“南疆乃帝国南部屏障,其强,则国安。我倒是觉得,像夜神风这样能够堂堂正正击败岳山的俊杰,若能为我皇室所用,才是神夏之福。”
她抬起那双深沉內敛的凤眸,直视著自己的兄长,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难道二哥希望看到的,是南疆人才凋零,不堪一击,以至於边防洞开,让我神夏腹地直面妖兽威胁吗?”
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便將二皇子置於了“不顾国家安危,只图个人之私”的道德困境。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向来沉默寡言、在朝堂之上从不与人爭锋的妹妹,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既然言语上占不到便宜,他索性图穷匕见,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杀手鐧,不再加以掩饰。
“皇妹说得是,如此人才,確实该重用。”
“我已经向父皇提议,將那位夜神风,破格纳入我的麾下,担任『麒麟卫』的副统领一职。相信不日,父皇的旨意便会下达。”
“到那时,还需皇妹美言几句,让他乖乖听话,莫要不识抬举呢。”
这是赤裸裸地抢人!
“麒麟卫”,是二皇子亲手组建的精锐卫队,专门招揽帝国各地的青年才俊,早已是他在朝堂之上,一股不可小覷的庞大势力。
“那恐怕,要让二哥失望了。”
面对志在必得的二皇子,姬月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看穿一切的微笑。
在二皇子错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从宽大的宫袖之中,取出了一份由金丝线装订而成、封面烙印著皇室徽记的华贵请柬。
“父皇已经准许我,以皇室的名义,正式邀请南疆所有青年才俊,前来帝都参加【神夏论武】。”
她看著二皇子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脸,继续微笑著补充道:
“並且,由那位夜神风,亲自担任南疆代表队的领队。”
“我想,比起成为二哥麾下一名需要听令行事的『副统领』,他应该更愿意以『盟友』或『宾客』的身份,来到帝都,不是吗?”
二皇子的脸色,在此刻,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姬月瑶手中的那份请柬,又看了一眼她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早已料到一切的模样。
“哼!”他不再多言,带著自己的亲信,拂袖而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
姬月瑶看著二哥气急败坏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
这场围绕著夜神风这个“关键棋子”的博弈,她已经抢得了绝对的先手。
她缓缓收起请柬,转身,望著南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辽阔天地,喃喃自语:
“夜神风……”
“帝都的舞台,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