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也是提问的一环吗？夜梟生物也真是閒的，搞这么清楚干什么，卖出去的东西就是卖出去了，有什么可问的。”

“回答我的问题！”薇络有些破音。

“行行行……年头有点长了，我得好好想想啊……大概是八年前吧，八年前的第三批次，icu盖子上『iii』打头的那款……当然，是其中最便宜的那个版本。那个版本我还让程式设计师做了封装调整，里面的程序代码非常容易被破解，就等著那些自作聪明，又会点程序的穷人去把自己送进去。”

薇络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看著对方。

“嗯，行了，我回答完成了，进行下一项吧……你瞪我干嘛？”

生產线经理一脸不解，打量著薇络：“不是，你们做委託怎么还夹杂个人情绪的？我跟你说，你们这样当不了好佣兵。”

“不可能，不可能……”

薇络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冷汗顺著鼻尖流到脸颊，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她不敢继续往下思考，生怕真的思考到了答案之后，自己会陷入一种无穷的绝望。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没错，妈妈所在的自助icu，编號绝对不会是iii，绝对不会……

绝对……

可该死的是，无数回忆就是在听到对方话语的那刻涌过来，记忆中的编號越来越清晰，似乎马上就会在眼前浮现。

薇络一直在深呼吸，可无论怎么平復情绪，她都无法抑制住颤抖的身体，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她恐惧，恐惧自己的回忆，她生怕想起那个序列號。

可回忆的追击永远要快人一步，杀的她猝不及防。

“这个叫iii4955的防火墙好弱啊，我可以破解！”

小时候的薇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在窒息得以倖存。

但如今，她欠命运的东西如今连本带利的杀了回来，让她此刻仿佛被狠狠扼住了咽喉，將那窒息中的唯一一口空气也要夺走。

她用力地张开嘴，想要吼出声音来发泄，可偏偏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却像是把身体里尚存的那丝希望，全部呕吐了出来。

“嗯哼，你的伙伴怎么了？是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吗？”生產线经理仍旧没什么紧张感，对著丘彼说道。

不过丘彼完全没有理会生產线经理，而是用一种平静的表情看著薇络，似乎薇络才是这场任务的最终目標。

“你再说一遍，產品序號是多少……”薇络低著头，声音阴沉而可怖。

“还要我说多少遍，是iii……”

薇络还没等对方说完，猛地將双手抓向对方的脖子，用尽全力地大吼道：“那条生產线，是不是你创建出来的！！！”

“是又如何……”生產线经理虽然被对方掐住脖子，但完全没有任何惧色，而是用力地说道：“你如果把我杀了……是拿不到佣金的……”

“如果把我杀了……你们的帮派就属於蓄意破坏委託……会进入公司的黑名单……到时候一个委託都接不到……”

“嘻嘻……没了钱……到时候整个帮派都会……土崩瓦解……”

“……来啊……杀了我啊……”

“你敢吗……你他妈敢吗？！”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薇络不停颤抖著双手，耳畔顿时响起自己內心的声音，对方的生命如此脆弱，生死全在自己手中，自己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

但是！

如果这么做了，怪物帮的一切都会毁掉……而且是自己亲手毁掉。

怪物帮那整条街所有的穷人，所有被老大帮助的人，所有靠怪物帮的佣金才能活下去的人……都会被自己给摧毁。

老疯子，小傻子，还有不计其数的人……

怪物帮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就因为自己的希望被掐灭了，自己就要掐灭其他人的希望吗？

这个委託不只属於自己！

想到这，薇络的手缓缓鬆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缓缓走开，瘫坐在那里，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