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委屈。
他不服!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服!
他猛地,衝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死死地盯著它。
愤怒和不甘,在此刻,都化作了一种更加强烈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动力。
既然你们都不理解我!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没有大局观!既然你们,都寧愿相信一个老朽的庸才和一个无赖的军痞!
那我就用一个前无古人、足以名垂青史的宏伟计划,来向整个天下证明——你们,全都错了!我袁崇焕,才是对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地划过。
那指甲,几乎要將坚韧的牛皮地图,都给划破!
从山海关,到寧远,到锦州……他每划过一个地方,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在那里的心血与功绩。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瀋阳”那个红点上!
一个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整个帝国国运的计划,在他的心中,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烈地,成型了!
他要在朝堂上,当著满朝文武,当著皇帝的面,立下一个军令状!
他要告诉他们,平定辽东,不需要靠孙承宗那种耗费巨资、蜗牛爬行般的“步步为营”,更不需要靠毛文龙那种小偷小摸、上不了台面的“骚扰战术”!
平定辽东,只需要他袁崇焕一个人!只需要他手中的关寧铁骑!只需要,绝对的,不受任何掣肘的权力!
他要向皇帝索要至高无上的权力——督师蓟辽、登莱、天津所有军务!他要皇帝,赐他尚方宝剑,给他先斩后奏之权!他要做整个北方战区,唯一且绝对的主宰!
得到了权力,第一件事,他就要去东江,,將毛文龙那个祸害就地正法!然后,裁撤掉他那支糜费钱粮的无用之镇,收编其精锐,將所有的钱,都用在他的关寧军身上!
然后,他將用一年时间,稳固关寧防线,整训军队,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甲雄师!
再用两到三年时间,以坚城为依託,以大炮为长矛,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收復广寧,將战线,推进到辽河西岸!
最后,他將倾尽全力,发起一场辉煌的总攻,以雷霆万钧之势,渡过辽河,兵临瀋阳城下,与建奴,进行最后的决战!
前后,最多,只要五年!
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反覆盘旋,每一个细节,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行。他整个人,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五年之后,他身披黄金鎧甲,手持尚方宝剑,在万军的簇拥之下踏入瀋阳城的皇宫!
皇太极和所有的贝勒贵族,都將跪在他的面前,呈上降表和玉璽!
到那时,他將成为比肩卫青、霍去病的民族英雄!他的名字,將永远鐫刻在太庙的功臣柱上,受万世敬仰!
孙承宗?一个食古不化的老朽罢了,只配在史书的角落里,成为衬托他光辉形象的背景板。
毛文龙?一个卑劣的跳樑小丑,他的死,將成为他袁崇焕整肃军纪、建立不世之功的第一个祭品!
所有曾经轻视他、掣肘他的人,都將在他耀眼夺目的光环之下,黯然失色,羞愧地低下头颅!
这个伟大的、註定要名垂青史的计划,需要一个响亮的、足以震撼人心的名字。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於信仰的、狂热的光芒。
他抬起手,仿佛握著一支无形的笔,在虚空中,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喃喃自语道:
“五……年……平……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