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芊芊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的蚀骨钉在石壁上敲出细碎火星：“赤鳞公子可曾想过，这位魔莲宗先代宗主耗尽心力建造地下宫殿，究竟是为了藏传承，还是为了——”她眼尾上挑，看向壁画中相拥而亡的男女，“藏一具不愿腐烂的尸首？”
“进来前我確实猜错了。”明宇盯著石壁上模糊的篆书，喉结微动，“但偏殿的记载显示...”
他忽然顿住，目光扫过“四象宗”三字刻痕，只觉后颈发寒。那些字跡边缘焦黑，像是被剑气灼过，显然曾有人试图抹去这段歷史。
“快些说呀。”艷芊芊晃了晃银瓶，毒液在瓶中发出咕嘟声响，“我倒想听听，能让杀人如麻的魔莲圣子动凡心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明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四象宗”三字的灼烧感：“第七代魔莲圣子与五毒圣女本是死敌，却在三次生死斗后暗生情愫。他们在这地下宫殿私定终身，用各自的真气浇灌出一朵双生魔莲——”
他指尖划过壁画中枯萎的莲花，“直到正魔大战爆发，五毒圣女为救圣子，以身为盾挡下四象宗的『北斗诛魔阵』。”
说到“四象宗”时，他故意压低声音，却瞥见艷芊芊耳尖微动。那女子垂眸拨弄蝎毒，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早已洞悉他的紧张。
“圣女伤重不治，圣子便用魔莲秘法將她的尸首封存在宫殿最深处。”
明宇继续道，目光扫过通往地下二层的石阶，“他重修魔莲窟时，特意保留初代宗主的篆书机关，只为让后世之人——尤其是四象宗的人——永远找不到圣女的安息之所。”
艷芊芊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银瓶中的毒液溅在石砖上，竟开出黑色曼陀罗：“原来不可一世的魔莲宗，竟藏著这么一段情痴往事！”
她转身时，发间骷髏骨簪撞上明宇的枪桿，“不过公子流汗的样子——莫不是怕四象宗的仇人追来？”
明宇抬手抹去额角冷汗，火焰真气在掌心悄然凝聚：“怕的是傻子听不懂人话。”
他用枪尖挑起艷芊芊的银瓶，“既然知道了来歷，还不快走？莫非你想留下来，给这对苦命鸳鸯守灵？”
宫乐春適时开口，银铃转出《阳关三叠》曲调：“前面的机关兽叫声变了，仇离他们怕是触发了『万毒阵』。”
他看向明宇，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赤鳞兄对篆书如此精通，说不定能找到捷径——比如...圣女棺槨旁的密道？”
明宇转身时，衣袖扫过“四象宗”刻痕，却发现那些焦黑纹路竟与他袖中残牌的裂痕完美吻合。他握紧残牌，感受著石砖下传来的阴寒气息，忽然想起壁画中圣子最后的留言：“吾以身为锁，困尔等千年，唯愿爱人永寂。”
这魔莲窟的每一块石砖，原来都浸满了执念与血仇。而他们，不过是这齣百年悲剧中，新的棋子罢了。
“我要听的是魔莲圣子与五毒圣女的情事，赤鳞公子怎的绕起了弯子？”艷芊芊跺脚，蚀骨钉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眼中却泛起罕见的灼灼希翼——那是对禁忌秘闻的强烈好奇。
明宇无奈嘆息，指尖抚过石壁上模糊的相拥人像：“七代圣子为博圣女一笑，曾独闯五毒教禁地盗取《五毒经》全本。可惜教主早有防备，一番激战后他只抢得残卷，却在突围时被『半步多』毒雾灼伤双目。”
他顿了顿，看著艷芊芊因屏息而泛白的唇色，“圣女感念其痴，用自身精血为引，以『逆命蛊』治好了他的眼疾，代价却是——”
“却是蛊虫反噬，寿元折损大半。”宫乐春接过话头，银铃轻响间花粉拂去石壁浮尘，露出圣子刻在壁画角落的血书，“『吾以双目换卿顏，愿用余生赎汝罪』...当真是好大一出苦情戏。”
“后来呢？”艷芊芊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中的毒雾。
“后来正魔大战爆发，四象宗联合八大门派围剿魔莲宗。”明宇刻意忽略心口的悸跳，“圣女为护圣子周全，硬接四象宗长老的『天璇剑』，臟腑尽碎。圣子用《五毒经》残卷中的『尸解仙』秘术，將她的尸身封入寒玉棺，又以自身魔元为引，在棺底种满『忘川花』——”
他指向地面暗红色纹路，“这些看似魔纹的图案，实则是用圣女鲜血混合圣子的心头血绘製的保鲜阵。”
“所以棺槨就在这宫殿深处？”艷芊芊的指尖几乎要戳进壁画，“里面会不会藏著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
“理论上，寒玉棺旁应有圣子留下的传承密室。”宫乐春取出一张用花粉绘製的宫殿平面图，“根据花间派古籍记载，魔莲宗每代圣子继位时，都要在圣女棺前立下『永不与四象宗和解』的血誓——”
他忽然抬头看向明宇，“赤鳞兄对四象宗这般了解，莫不是与他们有旧？”
明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勾起冷笑：“不过是听魔莲宗长老提过几句。”
他转身走向石阶，靴底碾碎一朵冒头的忘川花，“若想找传承，就跟上。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握紧残牌，感受著它与下方传来的阴冷气息共鸣，“圣子设下的机关，怕是比火岩蝎还要难缠十倍。”
艷芊芊忽然伸手拽住他破损的袖口，掌心的红痣贴著他的灼伤：“若真找到圣女棺，我要取她指甲缝里的『噬心蛊』母虫。”
她仰头看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听说那是五毒教最顶尖的蛊种，能让人在爱意中腐烂成泥...想想都叫人兴奋呢。”
明宇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火焰真气將袖口灼痕烧得更焦：“隨你。”
他盯著石阶尽头的黑雾，想起圣子血书的最后一句：“若有后人辱我爱人，吾必以魔莲业火，焚其三魂七魄。”
三人走出偏殿后又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估计是前面的人又出发了什么机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