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温柔地洒在荒原的息壤上,给这片常年死寂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天气不错,似乎是个好兆头。
程峰靠在龟壳里的座椅上,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大地。
马克坐在后面的座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即便曾无数次在噬极兽群中廝杀,此刻面对即將到来的源质剥离,眼底还是藏著难掩的紧张,喉结时不时轻轻滚动,显然內心並不平静。
龟壳在百米高空平稳飞行,下方的荒原上,一群低阶噬极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紧紧跟在龟壳后方,形成一条蜿蜒的黑色“尾巴”。
它们被马克体內残存的玛娜定位源质牵引,执著地追隨著,大群噬极兽迈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仿佛只要马克停下,就会立刻扑上来,將这“移动的源质诱饵”撕碎。
“今天……能成功吗?”马克终於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从被玛娜生態锁定后,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夜里总会被玛娜那诡异的囈语惊醒,那种被无形力量时刻盯著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般缠在心头。
程峰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放心吧,白老板她们,为了你的治疗方案准备了整整一周,从设备调试到源质储备,听说连应急方案都制定了三套,能出什么差错?”
马克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却还是轻声嘆了句:“但愿吧。”
他看向舷窗外,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清晰的龙骨村轮廓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太想摆脱这该死的定位了,太想重新成为能守护同伴的猎荒者队长,而不是一个走到哪都引来噬极兽的“麻烦”。
程峰没再多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兽群,隨著飞行,追来的噬极兽越来越多,泛生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铺开,蜕变型则夹杂其中,如同移动的堡垒。
他意念微动,眼睛闪烁出淡金色的光芒,下方最密集的兽群,正一步步追赶马克。
“轰”的一声,金色火焰在兽群中炸开,几只泛生型瞬间被焚毁,淡蓝色的生命源质如同薄雾般升腾,被他隨手吸收进体內。
“反正源质不嫌多,猴符咒和鼠符咒还是零呢。”程峰低声自语。
一边操控龟壳保持低空飞行,一边时不时用龙爆破清理周围的噬极兽。
既能减少后续村口防线的压力,又能给未激活的符咒攒源质,简直是一举两得。
没过多久,龙骨村的全貌终於映入眼帘。
高大龙骨下,村口的合金围墙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村口的两道防线早已严阵以待,如同守护村庄的钢铁獠牙。
程峰操控龟壳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清新的空气夹杂著青草的气息涌了进来,与荒原的尘土味截然不同。
两人走下龟壳,第一眼就看到了村口的防御布置:第一道防线由厚重的合金板筑成,高达三米,足以阻挡大部分泛生型噬极兽的衝击,墙板上预留的机枪孔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远方。
第二道防线与第一道相隔几十米,中间留出空旷的缓衝地带,既能让觉行者们展开近身搏杀,也能避免兽群直接衝击村內的建筑,防线后还堆放著不少备用的武器和急救箱,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防线后的空地上,近百名觉醒战士整齐列队。
一半是龙骨村的村民,另一半是跟著马克从灯塔下来的猎荒者,穿著熟悉的作战服,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都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战的老兵。
乌兰敖登站在第一道防线的最前方,花白的头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守护村庄的老松,只是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哎,『瘟疫之源』回来咯!”程峰故意提高声音,朝著防线方向喊了一句,一边说一边侧身,將身后的马克让了出来。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马克身上,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热烈的欢呼打破。
“马克!是队长!”
“队长回来了!他恢復人形態了!太好了!”
“有队长在,咱们肯定能守住村子,让队长安心治疗!”
猎荒者们率先欢呼起来,几个年轻的队员甚至想衝过来,却被乌兰敖登用眼神制止。
此刻正是备战的关键时候,不能乱了阵脚。
冉冰却没忍住,她穿著一身轻便的作战服,一头银色短髮,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马克,声音带著几分哽咽:“你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
程峰识趣地朝著村口走去,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乌兰敖登也没有阻止,只是看著这一幕,眼底的严肃渐渐柔和了几分,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马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能硬撼君王级的战士,他低头看著冉冰的发顶,声音轻柔却坚定:“等我回来,这次一定能彻底摆脱定位。”
冉冰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转身跑回防线,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变得坚定。
马克深吸一口气,走到防线前,抬起手臂,对著所有战士高声喊道:“战士们,今天辛苦大家了!守住村子,就是守住我们的家,加油!”
“是!队长!”
“放心治疗!我们肯定不让一头噬极兽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