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后路被抄,残存的军心顷刻间瓦解,开始望风而溃。
“撤退,全军撤回南岸,撤回盱眙~~”
袁胤自然心態已崩,只能拨马转身而逃。
袁军全线崩溃。
成千上万的袁军,如惊弓之鸟,纷涌逃向岸边,爭先恐后衝上船筏。
袁胤策马撞开阻路士卒,抢先跃上一艘冲,大喝:“开船,速速给我开船””
已登船的袁卒,也顾不得同袍还未上船,慌忙驱船试图逃离岸滩。
船未离岸时,无数利箭已如雨点般袭至。
是赵云所统义从杀至。
铁骑未至,骑射之箭雨便先到。
一阵惨嚎声响起,成片成片的袁军士卒,被钉倒在了船上。
借著火光,赵云清楚的认出了袁胤的身形。
那个下相一战,被自己所俘的袁氏子弟,再次印入了眼帘。
“哪里逃!”
赵云猛一夹马腹,如白色流虹般电射而上。
战马咴律律一声嘶鸣,竟是纵跃而起,直接跳上了战船。
“赵云?”
冤家再聚,袁胤大惊失色,本能便挥剑斩向赵云。
他这点微末武艺,在赵云面前,不过形同孩童嬉闹。
剑未出,赵云银枪已电射而至。
“噗!”
袁胤胸膛,应声便被洞穿。
“赵云,你,你—”
袁胤僵坐在马上,眼珠爆睁欲烈,脸形扭曲著痛苦与迷茫。
“当日主公放归你时,你所看到的我军士卒抱怨口粮削减,不过是我边军师之计。”
“你以为陈元龙对我主不满,欲降袁术,烧我粮草,亦是我边军师之计。”
“袁胤,现下你该死得瞑目,可安心上路了。”
赵云杀人诛心,道破了边哲布局,银枪陡然一收。
袁胤鲜血狂喷,嚎叫一声栽倒於马下,坠落在了甲板上。
“我竟然被那个边哲,如跳樑小丑般戏耍,我三万大军,竟被他算计到”
袁胤心中悲凉懊悔,却已来不及品味。
身形抽了几抽,一命呜呼。
赵云银枪一横,威视左右。
船上的袁军士卒,皆为赵云神威所慑,哗啦啦跪倒一大片,皆是惊恐请降。
沿岸一线,血流成河,淮水为之血染——
南岸。
袁术已下了城头,立於栈桥之外,负手远望对岸。
熊熊火光下,隱约似可见箭光漫空,隱隱能听到杀声震天。
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显然正在进行。
“陈氏虽见风使舵,不可重用,倒也不能不用,免的叫人议论我赏罚不公。”
“至於麋氏一族,乃大耳贼窃夺徐州之罪魁祸首,吾得徐州后,必当严罚——
”
袁术喃喃自语著,已经在开始谋划著名夺取徐州后的清算与赏赐。
似乎对岸这场战斗的胜负,在他眼中看来,已毫无悬念。
“主公,有船归来!”
身旁阎象忽然大叫,打断了他的憧憬。
袁术抬头一看,果然见有数十艘船筏,正飞驰而近。
“难道是吾弟这么快就已破了大耳贼,派人回来捷报?”
袁术心中一喜。
转眼之后,脸上喜色却消失,眼珠渐渐瞪大。
归来的哪里是什么捷报之兵,分明是吃了败仗,逃回来的溃军!
“主公!”
纪灵跃下战船,悲声道:“那刘备似料到我军会来突袭,早就严阵以待,不待我军攻营便先杀了出来”
。
“刘军士气如虹,皆悍勇难当,还有铁骑抄了我们后路。”
“我军力战不敌,三万大军溃散,为刘备大败啊!”
袁术如被当头一棒,脑子嗡的一声作响,摇摇晃晃倒退数步。
他懵了。
陈登明明已烧了刘备粮草。
袁胤明明看到刘军配给削减,士卒心生怨言。
为何刘军还能气势如虹?
为何刘备竟早有防备?
“主公,我们多半是中了刘备的引蛇出洞之计!”
“刘备粮草根本就没有不济,陈登定然也是诈降,只为引我军主动出击,他才好一举破之,趁势拿下盱眙啊!”
阎象声音颤慄,终於推算出了其中玄机。
袁术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晃了一晃,险些跌坐下去。
纪灵阎象慌忙上前,一把將其扶住。
“吾四世三公之身,竟被一织席贩履之徒如此戏耍?”
“大耳贼,汝焉敢如此戏吾,汝焉敢—
“6
袁术恼羞成怒,发出一声愤然咆哮。
阎象则眉头紧锁,嘆道:“那刘备自然无此智计,其麾下能有这般手段者,必是那边元礼之子。”
“主公,象早提醒过主公,此人智谋之奇,足可抵百万雄兵,万万不可轻敌啊。”
袁术胸口又是一闷,如被重锤再次击中,一口老血便要顶到嗓子眼。
“边哲,边哲,区区一孺子,怎能有如此智计?”
“尔等皆自詡智谋,为何竟无人识破他的奸计?”
袁术显然不愿承认自己轻敌,將黑锅甩给了阎象等谋士。
阎象心中一阵委屈,面对袁术的甩锅,竟无言以对。
纪灵则一拱手,提醒道:“主公,我军遭此惨败,稍后刘备必趁势杀过南岸来,我们得早”
话音未落。
淮水下游方向,號角声响起。
一支百余艘战船的水军,载著数千刘军士卒,正下游方向疾驰而来。
“张”字在微弱的晨光下,已隱约可见。
那一艘艘战船,径直朝著渡头方向疾驰而来。
“主公,是张飞!”
“是那张飞所部,从广陵方向杀到,要趁虚攻我盱眙城!”
袁术大惊失色,两腿一软,竟是惊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