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石田得意地点点头,道:
“这么多年来,吉行一直不允许我將事实说出,但是我实在是做不到把这个秘密带到天国。
我在电视上看到芥川赏的新得主是佐川明,被他在电视上的发言,气质所吸引,我认为,这个人一定能够写出一个故事,將所有真相阐明。
后来我了解到,佐川明先生竟然和吉行凉子共同开办了出版社,那一期《青禾》的出版,更是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决定以山本夫人......淑娟的口吻写一封中文信,寄到出版社去。
目的,就是想让凉子,能够发现其中的异常。”
石田说著,语气不由得感慨起来,他看著神情茫然的陈淑娟,嘆了一口气,继续道:
“山本夫妇,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要在有生之年,让她和自己的亲人相见相认,我软弱躲藏了一辈子,我不想再帮他隱瞒这个秘密了。”
“啊......竟然是这样。”鳩山喃喃说著,面色沉重,“看来,吉行淳之介也没想到,我会是阿静的妈妈,而阿静又是佐川先生的同事......看来,这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註定了。”
“若非要说是註定,也並非不可。”佐川明走到窗边,抿了一口冰水,缓缓道,“如果没有《归雪》这篇文章,便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向了小樽的方向,再次想起了那晚在路灯下,在旅馆二楼抽菸的远藤修一。
路到脚下,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要用笔,写下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既是击败吉行的利剑,也是他再次向日本文坛宣告实力的关键,更是他用来刺破旧秩序的长矛!
他要一步步地,往上爬,爬到顶端,用文字向日本、向世界诉说所有真挚的故事。
除了这件事,他没有第二个目標。
因此,他才鋌而走险,带走了陈淑娟,
他的手上,必须要有制衡吉行淳之介的手段。
否则,他的这个故事,將无法书写。
思绪在脑海中流走,他看了一眼房间中的时钟,距离给凉子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盯著秒针,一秒一秒地过去。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鳩山被猛然响起的敲门声嚇了一跳,她拍著胸口,求助地看向了佐川明,似乎在说:“糟了,不会是那些人,折回来了吧?!”
但是,佐川明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门外,很可能是接到了电话往神奈川赶的凉子,
也很可能像鳩山所说,那些来找山本的人,又回来了,並且找到了他们。
但是无论是谁,佐川明都做好了准备。
他缓缓地走到门边,没有透过猫眼確认,便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阵寒风灌进,夹杂著零碎的雪花,
鳩山看著门外的身影,紧张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石田看著门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意外。
佐川明微微一笑,对著门外的人道:
“您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