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胰腺上缘深处的一片区域,几支纤细的静脉网交匯处,血液正从其中一支的侧壁缓慢渗出。
“像是胰十二指肠静脉弓的某一属支,”陈璟盯著屏幕,语速不快,“位置看,可能是spv的某一分支,变异了,走行表浅,被瘢痕固定,刚才分离时撕扯了一下。”
他的分析和廖教授的判断以及昨晚的提示对上了。
“嗯。”廖教授应了一声,“准备用双极电凝,低功率。吸引器帮我把它挑起来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陈璟用吸引器头非常精细地撩起那支细细的渗血血管,暴露出破口。
廖教授用双极电凝钳轻轻夹住,短暂激发。
滋的一声轻响,出血停止了。
术野再次清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继续。”廖教授说了一句,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陈璟注意到,廖教授之后在一些关键步骤分离时,会多给他一点暴露和操作的空间,甚至偶尔会问一句:“小陈,你看这边怎么走好?”
手术又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终於成功分离出足够的胆总管,完成了新的胆肠吻合。
放置引流管,关腹。
整个过程虽然耗时,但有惊无险。
下了台,在洗手池边,廖教授一边搓著手上的消毒液,一边看著镜子里的陈璟:“今天反应很快。那支血管,书上可不会写得那么细。”
“之前看资料和片子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可能变异的地方。”陈璟冲洗著手上的泡沫,回答得比较含糊。
“嗯。”廖教授没追问,关上水龙头,“下午门诊,跟我一起去吧,有几个术后复查的病人,情况比较典型。”
“好的,教授。”陈璟点头。
这意味著他能接触到教授处理术后复杂情况的思路。
中午在食堂,遇到几个一起进修的医生。
普外的老李凑过来:“听说上午跟廖教授做了台硬的?怎么样?”
“粘连得一塌糊涂,做得慢,主要是教授技术在。”陈璟夹了块排骨,实话实说。
“能跟下来就不错了。”老李感嘆,“廖教授要求高,手底下一点错都不能出。看来你小子是真入他眼了。”
下午,陈璟跟著廖教授出门诊。
果然,几个复查的病人都是做过复杂胆道或胰腺手术的,有的恢復顺利,有的则出现了轻微的併发症,比如吻合口轻度狭窄、引流管拔除后出现少量积液。
廖教授处理得很有章法,对每个病人的情况都瞭然於心,解释病情清晰易懂,处理方案果断明確。
陈璟在一旁安静地记录、学习,偶尔帮教授测量一下影像学片子上的数据。
最后一个病人是位老太太,由女儿陪著,显得有些焦虑。
她三个月前做了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这次复查ct显示腹腔內有一个很小的液体积聚区。
廖教授仔细看了片子和化验单:“没问题,这点积液身体自己能吸收。营养跟上,適度活动,一个月后再来复查就行。”
老太太还是很担心:“教授,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肚子有点胀……”
“放心,”廖教授语气很肯定,指著片子上一个点,“你看,积液周围没有感染跡象,你自己也不发烧不疼,说明身体控制得很好。手术那么大,恢復需要时间,有点小情况是正常的。”
他又耐心解释了几句,老太太和女儿这才放心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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