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被紧急送往ct室。
陈璟作为一线医生,跟著平车一路小跑,协助安抚躁动的病人,监测著血压心率。
家属跟在后面,脸色惨白,不停追问:“医生,我爸他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
“现在高度怀疑是血管方面的问题,需要ct明確诊断,您先別急,我们正在以最快速度处理。”陈璟只能儘量用相对温和但谨慎的语言安抚。
ct扫描很快完成,图像几乎实时传回急诊电脑。
李老师、血管外科医生、闻讯赶来的急诊科副主任都围在了电脑前。
陈璟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也能看到屏幕。
清晰的cta三维重建图像上,一条触目惊心的撕裂口从降主动脉起始部延伸下去,假腔形成,范围广泛,累及了腹腔干动脉和肠繫膜上动脉的开口附近——这正是导致剧烈腹痛的原因(內臟缺血),也极大地增加了治疗难度和风险。
“诊断明確:stanford b型主动脉夹层,累及腹腔干及肠繫膜上动脉。”血管外科医生下了结论,语气沉重,“情况很危重,需要立刻收icu,严格控制血压心率,绝对臥床。手术指征很强,但夹层累及重要分支,无论是开放手术还是腔內修復,风险都极高。需要马上组织全院mdt討论!”
病人被迅速转入重症监护室。
急诊室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但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心情都不轻鬆。
大家都知道,诊断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治疗才是真正的难关。
陈璟回到电脑前,继续写完刚才中断的病歷,详细记录了病人的入院情况、查体、辅助检查结果和抢救经过。他的手很稳,文字客观冷静,但內心却无法平静。
主动脉夹层,尤其是累及重要分支的复杂型,死亡率极高,处理起来极其棘手,是对一家医院综合实力的终极考验。
下班后,他和同宿舍的老李一起去食堂吃饭,简单聊起了这个病例。
“b型夹层?还累及腹腔干和肠繫膜上?我的天,这真是踩了雷了。”老李是心外科的,深知其凶险,“这病人运气不好,但能第一时间在急诊考虑到並且靠床超初步发现,你们急诊科反应可以啊。”
“主要是李老师经验丰富,超声医生眼睛也毒。”陈璟扒拉著米饭,“后续治疗才麻烦。”
“是啊,估计得吵翻天。”老李摇头,“开放手术?创伤太大,病人估计扛不住。腔內修復?分支血管怎么处理?烟囱技术?开窗?还是杂交手术?够血管外科、心臟外科、介入科还有咱们icu吵好几轮的了。”
接下来的两天,这个病例果然成为了医院里的一个热点。
icu里,病人靠著药物勉强维持著生命体徵,但腹痛症状时有反覆,提示內臟缺血並未完全缓解,隨时有肠坏死或夹层继续撕裂、破裂的风险。
血管外科牵头,联合心臟外科、介入科、麻醉科、icu、放射科组织了多次会诊討论。
各种治疗方案的利弊被反覆权衡、爭论。开放手术修復?腔內微创修復?如何保证重要分支血管的血供?手术时机如何选择?
陈璟作为低年资的进修医生,自然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级別的討论决策。
但通过关注病歷系统里的会诊记录、私下向刘主治等人打听,也能大致了解到討论的激烈和决策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