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景行手持私令,在管事的引领下踏入书房时,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息的玄九,倏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落在林景行身上,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炼气六层……不对!
不过一夜未见,此子的气息,竟比昨日与曹明轩激战时,又凝练了数分!
灵力之精纯,根基之稳固,远非寻常炼气六层修士可比!
这等进境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玄九心中暗自凛然。
对林景行背后那所谓的“宗族传承”,愈发感到深不可测。
书房的另一侧,紫檀木桌案之后。
赵瑾瑜一袭宝蓝色的蹙金宫装,正端坐著审阅一份卷宗。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抬起臻首。
那张明媚如春花秋月的艷丽脸蛋儿上,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灯火映照下,她美眸流波,顾盼生辉。
竟比初见时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风韵。
“林公子深夜到访,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她放下手中的硃笔,声音温婉,听不出半分异样。
但她的心中,却早已是波澜微起。
林家灵圃被毁之事,玄九昨夜便已详尽稟报。
而她那位“关心备至”的管事,也是得了她的授意,才送去了那封看似和善,实则步步紧逼的帖子。
她承认,她有试探之意。
其一,这本就是她与林景行联手布下的一个烟雾弹。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林家与国公府的盟约,会因这区区几枚丹药而產生间隙。
消息一旦传到青玄宗那位筑基长老的耳中,只会让他愈发觉得林家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从而放鬆警惕!
敌明我暗,方是制胜之道。
一位筑基修士的贪婪,便是他身上最大的破绽。
其二……则是她的一点私心。
她实在是好奇——
这个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少年,在面对这等断了根基的绝境时,是否还能保持那份从容不迫?
她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期待著——
看到他那张清雋的面庞上,流露出几分慌张与无助,转而向自己求援的模样。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种近乎於逗弄的心態,早已越过了一个普通盟友该有的界限。
林景行並未在意赵瑾瑜眼中的玩味,他对著二人郑重一揖,开门见山道:
“国公夫人,玄九先生,晚辈今日前来,是为负荆请罪。”
他神色坦然,沉声道:
“因曹明轩与靖王构陷,林家灵圃根基被毁,所有灵植枯竭而亡。
下月之约,十枚驻顏丹,林家……怕是无法按时交付了。”
此言一出,书房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不等赵瑾瑜开口,林景行便主动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为弥补国公府的损失,晚辈愿將『凝香胰』未来三月所得利润,尽数奉上,以作赔偿。
同时,晚辈承诺,待他日晚辈寻得机缘,炼製出更胜於驻顏丹的灵丹妙药,定会优先与国公府共享!”
赵瑾瑜闻言,秀媚的柳叶眉轻轻一挑。
她看著眼前这个神情平静,条理清晰的少年,心中那抹欣赏之意更浓。
不卑不亢,不怨天尤人。
在绝境之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乞求怜悯,而是承担责任,並给出解决方案。
这份担当,这份心性,已胜过金陵城中九成九的王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