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看著最后那行字,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她抬眸,看向廊下站得笔直的黑羽。
“本王会休息的,你不必在此守著。”她声音平静,“一路辛苦,喝了热茶,歇歇脚便回去吧。”
黑羽拱手,语气恭敬:“王爷有令,卑职不敢违,请大將军安歇,卑职在此守到天明。”
许靖央眯了眯眼:“你还犟上了?若本王现在就赶你走呢?”
黑羽顿了顿,一板一眼地复述:“王爷说,若大將军驱赶,便让卑职赖在此处,除非大將军亲自出手,將卑职打趴下,卑职自然就走。”
许靖央一时无言。
这算什么?明知她不会对黑羽动手,便用这种无赖的法子?
她看著黑羽那张冻得发红的脸,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王爷那些排兵布阵的智谋,倒都用在本王身上了。”
黑羽听见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接话。
许靖央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房。
等到寒露端著热茶回来,见只有黑羽一人站著,诧异道:“大將军呢?不是说要再去城外巡防吗?”
黑羽接过热茶,一饮而尽,冻僵的手指终於回暖几分。
“大將军休息了,”他声音压低,“王爷吩咐,务必让大將军好好睡一觉,我此番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寒露更惊讶了:“专门盯著大將军休息?大將军竟真的听了?”
黑羽將空茶盏递还:“大將军自然不同意,但王爷说了,若大將军不同意,就让我赖著不走,除非她把我打趴下。”
寒露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王爷这招还真是厉害啊,你在大將军眼里向来忠厚,大將军当然不会对你动手。”
寒露说著,若有所思:“这种事应该交给白鹤来做,白鹤傻乎乎的,大將军说不定更可怜他,还会多睡一会。”
黑羽擦了一下嘴角的茶水,道:“白鹤受伤了。”
“严不严重?”
“不严重,大雪压塌了一处村落,將王爷和他埋了进去,他为了护著王爷胳膊扭伤,没有大碍。”
寒露大惊:“王爷竟遇到了这么凶险的事?你方才可有跟大將军说?”
黑羽比了个手势,示意寒露压低声音。
“王爷不让说。”
在屋內的许靖央,已经合衣躺下了,听见这句话,凤眸闪过一丝晦暗。
她顿了顿,翻了个身,听著黑羽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萧贺夜在通州遇到了几次危险,他信里绝口不提。
通州的情况比幽州更坏一些,並不是像萧贺夜说的那样雪势暂缓。
而是因为通州村落多,大雪刚下来的前几天,穆州牧等官员没有及时带兵马去疏散各个村民,不少村子被压在了大雪之下。
有多少人为此冻死尚不得知,但可以想像,萧贺夜一定焦头烂额。
为此,许靖央生出了几分担忧掛念。
她缓缓闭眼,或许萧贺夜若能得知她好好休息,会少一点烦恼。
大概是真的累了,许靖央睡了片刻,再醒来已是天色蒙蒙亮。
她知道黑羽確认她睡熟以后,半夜三更的时候就走了,萧贺夜那边还需要人手帮忙。
许靖央刚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匆匆。
辛夷的声音传来:“大將军,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