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价格贵。
掌柜的说:“客官,咱这儿的自行车有好几款,从90元到120元不等,您要哪款?”
確实贵。
秦九章转了一圈就看完了店里所有展车,他指著其中一辆后面有座位的问道:“这款载人自行车多少钱?”
掌柜的说:“客官,那一款是专门给邮局或者衙门定做的,他们有时要携带一些重要文件或者物品。”
“那也没说不能载人啊,”秦九章就看中它了,“多少钱?”
掌柜的说:“这一辆恰好是全店最贵的,120元大洋。”
“不能砍价?”
“客官,没法砍价。”
“行!我就要它了。”
掌柜的没想到秦九章这么爽快,喜出望外:“一看客官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秦九章找出120元钞票,“点好。”
掌柜的啪啪点了几下算盘,然后亲自给他把车推到了大街上:“客官,您请!”
秦九章则拍了拍后座:“晓寒,上车!”
杨晓寒问道:“这要怎么上?”
秦九章把自行车先立好,然后做了个並腿坐在后座上动作:“这样,多淑女!”
“好吧,我知道了。”杨晓寒低声道。
秦九章重新跨上自行车,杨晓寒则慢慢坐到了后座上。
这年头,自行车本来就少见,载人的自行车更少见,载著漂亮姑娘的则是少见中的少见。
虽然不是骑摩托、开篷汽车,但拉风程度丝毫不弱。
九月下旬已经不再燥热的风吹过两人,接著吹过道路两旁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九哥,你竟然会骑这种洋车?”杨晓寒在后面问。
“那当然!”秦九章说,“让我练上几天,大街上那些汽车我也会开!”
“不愧是九哥!什么都会!”杨晓寒崇拜道,
在漂亮女孩子面前逞威风是人生最得意的事情了。
至於目前的汽车,基本都是手动挡,而且操作逻辑和后世不太一样。
秦九章上辈子考了驾照,但开1920年代的汽车,还是得先好好练练才行。
而自行车就简单多了。
秦九章说:“怎么样,想不想学?我教你。”
“教我?”
“包教包会!你看我这车技—”
话没说完,车轮压到了一个土坑,秦九章连忙稳住车把,但车身还是一个跟跑。
后座的杨晓寒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秦九章的腰。
“呼!好险!没有硬化过的路面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杨晓寒轻轻鬆开手:“九哥马上到了。”
进了天桥,杨晓寒便下了车。
里面人多,也骑不动。
送杨晓寒到凉棚后,秦九章便告辞道:“晓寒,明儿见!”
杨晓寒不捨得招了招手,等秦九章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拿起了二胡。
大杂院里,祥子、虎妞、小福子等人看到这辆新奇的洋玩意,全都忍不住围过来打量。
萱萱说:“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自行车?”
秦九章笑道:“啥鼎鼎大名!以后就是我的通勤车。”
祥子说:“上个月,宫里的宣统皇帝刚刚买了一辆自行车,我经常听车夫们聊。”
秦九章说:“紫禁城里的宣统逊帝,骑的是同款,也是三枪牌。”
“和皇上骑一样的自行车?!”小福子惊讶道。
秦九章笑著说:“只是同款。”
祥子问:“这辆车多少大洋?不便宜吧。”
“嗯,不便宜,120块。”
祥子倒吸一口凉气:“120块!能买辆最好的人力车。”
虎妞笑骂道:“就知道你的人力车!这是自行车,能一样?”
祥子憨憨一笑:“我拉人力车,能挣钱。”
自行车在这年头,確实属於奢侈品行列,
“祥子说得对,”秦九章道,“而且祥子的人力车还有两盏电石灯,我这辆到了晚上,骑著就不太安全了。”
祥子突然想起之前遇见的侦缉队,那时候他还没和虎妞结婚,一个侦缉队的人把他辛苦存的钱都骗走了,走投无路之下,祥子才被迫和虎妞结了婚。
而那个侦缉队骑的就是自行车。
“这东西骑起来倒挺快。”祥子说。这东西可是追上了他的人生。
“毕竟是交通工具,比跑著省力,速度还可以。”秦九章说。
小福子感嘆道:“不愧是九爷!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还有钱送萱萱上那么好的学校。读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虎妞现在也觉得秦九章很不一般,抚著肚子说:“以后我也要让我的娃娃读书,不能和这头傻骆驼似的!”
祥子摸著头说:“我不是傻骆驼。”
“你就是!”虎妞道。
小福子又说:“可惜我那两个弟弟已经这么大,没读书的命了。”
秦九章说:“萱萱比他们两个还要大,照样可以去上学。
小福子摇摇头:“萱萱妹是聪明孩子,天生就是读书的料。而我这两个弟弟,之前也凑过来学认字,但根本跟不上萱萱的速度。”
秦九章建议道:“可以让你的两个弟弟去上小学,最少上完三年初小,就能认字、算数。”
小福子问:“三年就够?”
“差不多。”
“要多少钱?”
“教会开的小学,价格便宜,就是要每天读经文。如果还能自己做饭,省下伙食费,半年不到30元。”
小福子心中盘算,两个弟弟半年60元,一年就是120元,今年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了。
而且自己也不是很好意思一上来就去找徐彻谈这件事。
还是慢慢来吧,总归有希望,
成舍我此时出现在了院子门口,喊道:“秦先生!”
“成兄。”秦九章说。
成舍我看了看自行车:“秦先生有了好东西。”
“只是交通工具,”秦九章说,“成兄所来何事?”
“明天我们要在红楼一间教室举办读书会,同时举办文学研究会的会议。”成舍我说。
“文学研究会?”秦九章一愣。
这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很有分量的一个文学团体。
成舍我说:“我和几个会员一致觉得,应该邀请秦先生来参加文学研究会,不只是参加之前给你说过的读书会。”
“荣幸之至!”秦九章说。
“能请到秦先生,我们也很荣幸,”成舍我说,“正好佩弦从扬州回京,大家借这个机会好好聚聚。"
“佩弦是?”
“哦,佩弦也是北大的毕业生,全名叫做朱自清。”
他本身是哲学系毕业的,但反而更热爱文学,后来去清华教书,教的也是中国古典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