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道:“秦爷说得在理。”
秦九章说:“最近我正在写一本百科读物,顺便回想回想这些知识。”
“百科!读物!?”
梅兰芳这下是真有点震惊了,“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秦九章只能说:“不过是看看书,然后从中把知识总结出来而已。”
“而已?哪有这么简单!”吴震修好岁也博览群书,问道,“不知秦兄弟想写什么样的百科读物?”
秦九章说:“天文地理、数学物理、歷史生物、医学海洋、船舶机械、建筑交通等等吧。"
梅兰芳和吴震修已经膛目结舌:“粗算一下就有十几个门类,秦爷,这是大工程啊!即便上海的商务印书馆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实力。你一个人怎么做?”
秦九章笑道:“其实很多人都能做到,只不过这件事费时费力,又不见得能赚那么多钱,所以愿意做的人不多。但我因为穿穿梭这个城市多年,见了太多国人因为缺少知识而带来的心酸处境,所以才想略尽绵薄之力。”
梅兰芳拱手道:“秦爷大义!此事恐怕要花很久。”
秦九章点头道:“欲速则不达,我准备一个月出一两本,一年左右完工。”
吴震修佩服道:“秦先生简直就是解縉、纪晓嵐在世!”
他的意思应该是,解縉为《永乐大典》总编纂,纪晓嵐为《四库全书》总编纂。
秦九章说:“没有那么复杂。我写百科书籍的目的是为了科普,而不是为了整理。而且我想的是儘可能让中小学的学生就能读懂。”
梅兰芳问道:“秦爷写多少了?”
秦九章说:“估计下个月就能看到天文的第一册。届时大家就都知道,太阳系是什么构造,西洋科学至圣牛顿的万有引力是怎么回事。”
梅兰芳感慨说:“出版后我一定购入,让家中孩子日日诵读。”
秦九章笑道:“多谢支持。”
聊了一会儿,台上再次开始演出,梅兰芳和吴震修还要继续听一会儿,秦九章反正不太懂京戏,也没座位,於是与萱萱、杨晓寒、杨爷爷一同出了广德楼。
秦九章心情很好:“咱们去家好点的饭庄庆祝庆祝。”
杨爷爷自然也很高兴:“喝它一杯!”
几人顺路来到前门大街致美楼饭庄。
这家饭庄在民国时期很出名,秦九章直接要了该店的招牌:一鱼四吃。
一条鱼做出四种吃法,头尾红烧改清煮做汤;中段鱼身,从中间鱼骨处劈成两半,一片糖醋,
一片糟溜;鲤鱼的鱼子则单独红烧。
另外又要了肉皮冻、海蛰丝、五味香乾,以及一瓶二锅头。
菜还没上来时,秦九章说:“我去洗洗手,染了一些炭灰。”
回来时,他一不小心撞倒了一张桌上的酒瓶,洒了一名客人一身酒。
秦九章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让跑堂赔一瓶,记在我的帐上。”
被洒了一身酒的客人有些生气,看到秦九章后,顿时一愣,突然说:“那不成!一瓶酒就打发了?你知道吗,我这身衣服是醇王府赏的,金丝编织,无价之宝!”
秦九章一抬头,竟然是郭布罗家的润良,也就是薄仪的大舅哥。
两人之前有一些不愉快,那时候秦九章还只是个车夫,
秦九章淡淡问:“你想怎样?”
润良说:“这身衣服因为这瓶酒毁了,少说赔100个大洋!”
秦九章冷冷道:“那我倒要看看它是不是金子做的。咱扔在火里烤一烤,要是真的金子,我赔你200大洋;如果不是金子做的,你就给我100大洋,如何?”
润良没想到秦九章口气这么硬,怒道:“反了你!一个臭拉车的,敢和国舅爷叫板!”
秦九章不屑道:“你个酒囊饭袋!除了提笼遛鸟,一点本事都没有,把大清朝霍霍没了,还不嫌丟人,在这里装什么蒜?”
“嗨!”润良生气了,莫名的自尊心突然暴涨,“你说谁酒囊饭袋?”
润良桌上还有六七人,看起来都是曾经的铁桿庄稼,来找润良蹭饭吃的。
润良指挥他们道:“让这个臭拉车的知道知道我八旗子弟的威风!”
那六七人一起道:“得来!爷您看好!”
秦九章感觉有些麻烦,双拳难敌四手,关键是在狭小空间很难脱身。
眼看那六七人就要动手,另一桌一个女子嗔怒道:“混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一人侧头说:“一个小娘子凑什么热闹?”
秦九章看过去,发现是之前在胡適办公室遇到的那名叫做亦念的女孩。
她说:“你们敢打架试试,我保准让你们当天就进大牢!”
一个喝了酒的人说:“你个小娘们,吹什么牛!”
亦念俏眼含怒:“你再说一句!”
润良则发现了她穿著名贵,於是说:“你是什么人,敢管国舅爷?”
“国舅爷?”亦念哼了一声,“现在是民国十年了,你大梦还没醒?实话告诉你,紫禁城我也能来去自如。”
润良旁边的人道:
“原来是个宫女,竟然这么囂张?”
“就是,我还当哪家小姐!”
亦念冷冷一笑,一字一句道:“我哥是財政次长兼盐务署长潘復!”
润良眼角一抽,財政次长兼盐务署长,都是位高权重的实权部门。
但他多少也知道內阁成员都有谁,想了想说:“你叫什么名字?”
亦念说:“我叫潘亦念。”
润良哈哈大笑:“我就说你撒谎,潘復的妹妹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潘亦念鄙夷道:“亦念是我自己起的號,我本单名一个绪字。”
“啊——”润良有些害怕了,“你,你真是潘次长的妹妹!”
潘復此人虽然在民国政坛没什么名声,但他却左右逢源,人脉极佳,不仅与前总理靳云鹏关係很好,连奉系的大公子张学良都十分卖他面子。
(靳云鹏是皖系四大金刚之一,段祺瑞的心腹)
能把皖系、奉系两边都处好关係的可不多见。
润良身边几人已经有些发虚,“那个——国舅爷,我突然有些肚子疼,先去方便方便。”
“国舅爷,我也有点肚子疼。”
“哎呀,差点忘了,今天还要去雍和宫听差,国舅爷,我先告辞!”
没一会儿,这帮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八旗子弟已全部溜走。
润良乾巴巴站在原地,颇为尷尬。
偶尔来蹭饭的是真靠不住!但润良又很享受別人称自己“国舅爷”,所以才自掏腰包请这帮已经落寞的傢伙吃饭。
现在可好,吃饭吃著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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