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这么多?”
“我已经精简了不少。”
秦九章很无语,看来这年头的女孩和100年后没什么区別张石川和郑正秋选择沉默,提上两只大箱子先走。
“还有这个!”潘亦念又拿出一个皮箱,“这个重一些。”
秦九章接过来,確实很有分量,“又是什么?”
“一些书籍,”潘亦念说,“在路上就要两天,多无聊!我选了一些书籍在路上看,对了,也帮你挑了两本。”
秦九章苦笑,他上辈子就没见过几个坐火车真看书的。
虽然这年头没啥別的娱乐活动。
潘亦念这才拿著自己的小包走向火车。
一阵风吹动她的帽子,潘亦念伸手抓住。她穿了高跟鞋,脚下不稳,突然向前歪倒。
秦九章本能地伸手去扶。
可他的另一只手拿著箱子,没有扶稳,只能用胸膛接住。
潘亦念不偏不倚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来送行的杨晓寒又看到。
“你没事吧?”秦九章问。
潘亦念站好后微微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似乎无事发生,但就像扔进水中的石子,依旧激起了阵阵涟漪。
火车马上发动。
“九哥,”杨晓寒过来说,“路上小心。”
秦九章笑道:“唱片的母版都拿好了,到地方我就找人好好鑑赏鑑赏!也让上海滩的人知道,你的琴声有多美妙!”
杨晓寒眼神迷离:“九哥,你—”
“怎么了?”秦九章问。
潘亦念从窗户中探出头:“九章老师!快上车吧!”
杨晓寒摇了摇头:“没什么。”
汽笛声响起,秦九章跳上火车:“再见!”
杨晓寒也小声道:“再见。”
她突然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自己与九哥的距离好像越来越大了。
这种可怕的感觉就像无边的黑暗一般將她完全笼罩。
看著火车消失在远方,也没有收回眼光。
秦九章几人乘坐的是一等车厢,票价很贵。
其实就算普通车厢,也不便宜。民国的火车不是普通人坐得起的。
就算只是南京到上海这么一小段距离,三等车厢也要2.5大洋。
头等车厢价格差不多是三等车厢的四倍。
如果是臥铺,还要继续在这个基础上加钱,3-5元不等。
秦九章四人,每张票都要七十元,不过这些钱都是可以通过张学良报销的,就算他不报销,潘亦念的零花钱也够了。
抵达上海后,他们下榻在匯中饭店。
即后世大名鼎鼎的和平饭店。
秦九章也切身感受到了如同bj四国饭店一样高昂的收费標准。
这年头是真住不起酒店啊!
好在这钱也是带资入组的潘亦念出的。
小钱,都是小钱!
次日,几人来到了张石川租的摄影棚。
这是他从一个义大利人那里租来的,比较先进。价钱不用在乎,反正有张学良兜底。
张石川先介绍了介绍拍摄过程。
这些专业的事情,秦九章就不过多掺和了。
听下来,確实一个月就能拍完,但后续的剪辑也要花一段时间。
前期没有潘亦念的戏份,但她对拍电影比较新奇,四处打量。
拍了三四天后,潘亦念的戏份出现。
她一大早就化好妆,兴致勃勃地配合摄製组的要求进行演出。
幸好没有什么太大的小姐架子,每个镜头都只花了几次拍好。
出乎秦九章的意料。
而秦九章这天也收到通知,唱片製作好了。
张石川说:“我联繫了上海开明剧社,他们有人懂得音律,约好了今天来见面。”
“就在这里?”秦九章问。
张石川点点头:“正好我们这儿有留声机。”
下午,两人来到摄影棚。
“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拍电影!”
其中一个青年说,此人就是音乐家刘天华。
旁边年龄稍大的周友梅说:“我也第一次见。”
刘天华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拍《贞洁(purity)》这样有內涵的艺术片?”
周友梅坏笑道:“有內涵?你当真是在欣赏艺术?”
刘天华说:“当然是艺术!”
周友梅说:“想欣赏的人不少!”
刘天华也笑道:“除了这部电影,我想不到任何其他方式,可以看到一个果著体的白人女性。”
这部电影早在1917年就在上海租界上映。
没啥特別好说的,全片几乎就是在不间断地向观眾展示各种涩涩的镜头。
相当少儿不宜·.
为此,上海租界工部局还要求他们下架,或者刪减后重新上架。
这年头哪有什么电影分级,连电影审核都不太严谨。
製片方心里知道,刪了就没人看了。反正大家都喜欢,还能趁此挣钱,於是片方聘请了律师和上海租界工部局打起了官司。
片方的律师辩解说,如果刪除这些经典镜头,影片就没有上映的必要了,因为丧失了艺术性。
工部局才不信他们这套话术,点名了就是片子过於涩涩,不能上映。而且里面不穿衣服的还是个白人女性。他们担心华人观眾看到,並对其评头论足,將会降低西方人在东方的声誉。
两边扯皮了很久,后来还是进行了刪减。
不过后续还是有很多类似电影出现,不仅有涩涩的,有一些则比较暴力。等工部局出台关於电影的审核制度,要等到27年以后。
而早期看到此片的人,就饱眼福了。
刘天华显然是其中之一,不断向周友梅炫耀。
周友梅说:“我只知道其中有一些精彩画面,你老这么说,我还真想看看。”
刘天华说:“可惜嘍,除非找到片方,要到原来的片子,不然你是別想了。”
周友梅说:“找到片方,借来片子,我也没有放映机,难道包下一个影戏院,自己放著看?”
“喉!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刘天华说。
周友梅摊摊手,无奈道:“我也没这么多钱。”
二十年代初期,电影是相当高雅的,看的人都有头有脸。所以包下影院看戏,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会被人骂,难保其中有不好惹的。
可能也就张学良这种顶级军阀的大公子,才干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