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题词卡，被汗水濡湿，变得有些发皱。

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下的观眾。

他又看了一眼舞台的另一侧的韩锋。

他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神情淡然地看著前方，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平静。

波卢特就越是恐慌。

导演在耳麦里疯狂地催促著。

“波卢特！撑住！別让会场冷下来！继续下一个议题！快！”

波卢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非常……非常感谢韩锋將军，为我们带来的……极具启发性的演讲。”

他的声音乾涩。

“那么……让我们……让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的討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艰难地念道。

“下一个议题是……是关於『非对称作战中，无人机蜂群战术的未来应用』……”

说完。

整个会场，依旧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鼓掌。

数千名精英，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波卢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以秒为单位，走向终结。

那个叫“无人机蜂群战术”的议题，就和一块石头一样。

沉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咳。”

一声轻咳，从舞台的另一侧传来。

波卢特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卡扔出去。

他循声望去。

韩锋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越是这样，波卢特就越觉得头皮发麻。

耳麦里，导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波卢特！我的上帝！別聊无人机了！那个话题太小了！”

“接不住刚才的气场！换！快换个话题！问点……问点宏大的！哲学层面的！”

波卢特快疯了。

他看了一眼手卡，直接將其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豁出去了！

波卢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所学的主持技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宏亮而庄重。

“各位！”

“在刚才韩锋將军的精彩演讲之后，我想。”

“我们或许可以暂时偏离原定的议程，来探討一个更加……根本性的问题。”

他的声音在会场里迴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就连那些直播间的观眾，也纷纷停止了刷屏，好奇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波卢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专业的笑容。

“战爭。”

“从古至今，它都伴隨著我们人类文明的发展。”

“那么，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专家、將军。”

“在你们看来，一场战爭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或者说，战爭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

刚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会场里数千名精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舞台的另一侧。

那个男人身上。

意思很明显。

您是大佬，您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