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用那辆偏三轮!小刘,你去把车推到门口,多铺两床棉被!”
“老张,你开车,稳著点,但也要快!”
眾人又是一阵忙活,小心翼翼地將失血过多,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態的黄栓抬上跨斗摩托的边斗,用被子和绳子妥善固定好。
黄涛自己也坚持要跟著去,被人扶上了摩托后座,同样做了固定。
突突突……
老旧的摩托车发动起来,喷出一股黑烟,载著两个伤者和一个心焦如焚的家属,沿著顛簸不平的土路,朝著市区的方向驶去。
虽然路不好,去市里比去县城还远些,但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这是唯一的选择。
赵有福目送著摩托车消失在土路尽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不过,他隨即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著送人了,把恩人给忘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乡干部说道:
“陈冬河!陈家屯那打虎英雄,他还在山上呢!”
“我们下来的时候,他把老虎打死了,狼群也收拾了,说让我们先走,他收拾一下就下来。”
“这……这不会出啥事吧?那可还有狼没清乾净呢!”
听闻此话,周围几个乡干部和办事员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然而,他们脸上並没有赵有福预想中的紧张和担忧,反而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
其中一个经常下村,和陈冬河打过几次交道的年轻干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轻鬆:
“赵老爷子,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冬河碰见老虎?那哪是老虎拦他的路,那是老虎给他送皮子、送虎骨酒材料去啦!”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也笑著接口:“就是!那小子邪乎著呢!”
“您没听说吗?之前有老虎摸进村子里,是冬河上,凭藉一把刀就给直接放翻的。多少人都亲眼瞅见了。”
“那力气,那身手,再配上枪,凭著他百步穿杨的本事,打只老虎估计跟玩儿似的。”
“没错,”又一人点头,脸上带著点调侃,“碰见了就是白白送菜,就是不知道那头老虎是公是母。要是公的,嘿嘿……”
他话没说完,但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显然是想到了某些关於虎鞭的民间说法和用途。
赵有福被他们这番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想起陈冬河那恐怖的身手和枪法,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担心,也不由得哑然失笑,摇摇头:
“也是,是我多虑了。这位陈炮头的本事……確实不能用常理度之。真正的英雄出少年!”
这时,先前那个年轻干事搓了搓手,眼睛发亮地对同伴们说:
“走走走,反正这会儿没啥紧急事了,去冬河家看看!”
“他这次进山,收拾了狼群还有老虎,肯定收穫不小。”
“咱们看看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买点肉回来,给家里老人孩子解解馋,也给所里食堂添点油水。”
“这大冬天的,肚子里没点荤腥,干活都没劲儿。”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他们倒不是想去打秋风占便宜,而是真心想买。
现在物资仍然紧缺,肉食虽然稍稍缓了缓,但野味难得。
尤其听说还有老虎这样的好东西。
他们平时下村工作,和陈冬河接触过几次。
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本事大,但一点傲气都没有,待人接物热情又周到,说话办事让人舒服,几杯酒下肚就能称兄道弟,感觉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有这样的交情在,又趁著这样的机会,开口买点东西也自然些。
两世为人的陈冬河始终相信並践行著一个朴素的道理:
儘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儘量不要轻易结怨。
而一旦结怨成了敌人,那就要想办法彻底解决问题,不留后患。
这是他在上一世漫长而复杂的阅歷中,深刻领悟到的人性现实。
此刻,山上的陈冬河早已將虎尸和狼尸全部收进系统空间,只留了一张卷好的虎皮捆在肩上。
他做了个简易的雪地爬犁,拖在身后,里面却是空的,只是个掩护。
他步履轻快地走在回村的雪路上,心里盘算著。
赵老爷子他们脚程不慢,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乡里,把人送上去市里的车了。
黄涛见到侄子还活著,这份人情算是结结实实落下了。
过不了两天,等黄涛安顿好侄子,肯定会来找自己。
有了这层救命的关係,再去玻璃厂谈罐头瓶的供应,就好说话多了。
就算不能走计划內指標,也能通过他们的渠道,用计划外的价格优先拿到货。
南边的水果得等王叔的消息。
眼下可以先拿收购上来的冻梨、冻柿子练练手,把水果罐头的工艺流程摸熟。
等南方水果一到,立刻就能上马。
陈冬河心中勾勒著清晰的蓝图,口里哼著前世听过的欢快小曲儿,脚步越发轻快。
回到家中院子,刚推开柵栏门,父亲陈大山就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带著关切。
“冬河,回来了?山上那几个人,没出啥岔子吧?身份都弄清楚了?”
陈冬河放下肩上的虎皮卷和爬犁,微笑著点了点头:
“爹,放心,都弄清楚了。確实是市里玻璃厂採购科的,身份没问题。”
“那个黄组长,人挺实在,就是心急了些。”
“他们厂里工人缺油水,上级给的任务又重,计划內的肉根本不够分。”
“採购员这活儿不好干,搞不到计划外物资,任务完不成,位子都坐不稳。”
“他们这才鋌而走险,想著进山碰碰运气,结果差点把命搭上。”
“黄组长那个侄子,就是留下断后那个,命大,没被狼啃了,反倒被进山打猎的赵有福老爷子爷孙俩给救了,只是伤得不轻。”
“我循著踪跡一路追去正好碰上,帮著解决了追他们的狼和一头拦路虎,把人安全带下来了。现在应该正往市里医院送。”
陈大山听完,脸上的担忧散去,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人没事就好,身份清白就行。可別再像上次那样,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弄得村里鸡飞狗跳,担惊受怕。”
他指的是周秉坤手下纵火那件事。
母亲王秀梅也从厨房探出头,连声附和。
“就是就是!平平安安比啥都强!我这就给黄大仙上炷香,多谢他保佑我儿平安回来!”
老太太心里,始终觉得儿子有本事又平安,是得了家里保家仙的庇佑。
陈冬河也乐见其成,父母有了心理寄託,这样自己也少了很多麻烦事儿。
和父母聊了几句,陈冬河就看到李雪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漂亮的脸蛋被灶火烘得红扑扑的,看见陈冬河,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流露出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