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一旦进入状態,在被外界因素干扰,或是到达某个瓶颈之前,几乎都是无论日夜轮转,不知寒来暑往,辟穀之后,双腿一盘,坐到身上落灰也不捨得动弹。
然而有一类存在却是例外,那便是顶级掛机系统的拥有者,无需吐纳整理灵气,无需勇往直前的道心,不管天赋好坏,只要身处灵气充裕的环境,系统就会安排好一切。
李昌业,就是其中之一。
比翼双飞系统除了帮宿主掛机,还自带一个双修功能,以阴阳调和为基础,修炼速度能比寻常掛机快个一成左右。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李昌业和妻子分开,结束了一整夜的修行,感受著体內无暇金丹的修为境界,他觉得自己今天之內就能掛机到元婴。
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这两个阶段的提升速度颇快,几乎只涉及了灵气的积累,但元婴之后,便是第三个阶段——炼神返虚。
哪怕有系统相助,这一阶段的修炼速度也会大大降低,想要进入金丹法最后的大乘境界,步入炼虚合道阶段,不掛机个几十年根本没有可能。
至於大乘之后能否成功甩开系统带来的信息干扰,渡过那道卡死混沌无数天骄的劫,完成生命形態跃迁,成为一名光荣的向內追寻力量的存在,就纯看命了。
“快一个月了,马上就要元婴了。”李昌业重重握拳,在阳台上抬头看向东方初升的大日:“现在的我,能不能在太阳里洗澡?”
一个矿泉水瓶飞来,精准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隨后又划出完美的拋物线,无比精准地落在床头柜上。
“你脑子出问题了?还想在太阳里洗澡。”梅清疏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开始穿衣。
李昌业摸了摸被砸的部位,走回床边,从自己的枕头底下取出一对苹果木材质的筊杯,这是出於胡大福之手,表面早已被他盘得包浆,每当做出重大决定,李昌业就会拿出这对筊杯,到四位尊主大人面前请示一下。
沐浴焚香,李昌业虔诚地跪在家里的四尊金像之前,拜了十六拜,拿起筊杯,开口问道:“四位尊主大人,我今天可以去太阳里洗澡吗?”
话落,筊杯拋出。
在他虔诚询问的同时,四鬼也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样的作死请求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几乎从来不会联繫上李昌业所铸的神像去回应他什么,筊杯的卦象,向来与他们无关。
就像这次,李昌业拋出了一个阴卦。
神像前的人再度拜下,不认为这个卦象有何不妥,既然在尊主们不允许自己现在去作这个死,那还是收敛一点的好,等修为高深一点再问一次。
李昌业收起筊杯,在他请示四位尊主大人之前,妻子就已经出门,现在这个家里就他一个人。
兴许是一个人待得无聊了,李昌业决定外出逛逛,检查检查心腹们的修炼进度,看一看这座偌大的永都市有没有出现欧阳永明提到过的超能力犯罪事件。
虽然职务上是李氏执行副董事,但他却很少真正参与李氏的某些商业决策,更別提现在李氏已经与联邦政府高度绑定,自从李聚义退了后,这个商业帝国就一直是他的哥哥李兴业在操持。
而李昌业就是閒人一个,连李氏永都工厂都不是他在把控,他只在其中占了个负责人的名头。
拿上钥匙和手机,李昌业扭著屁股就窜出了家门。
太阳当空照,云朵隨风飘,车流来往不歇,行人脚步匆匆,这就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早晨。
李昌业没有开车,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不起眼的自行车。
链条吱呦吱呦转著,在非机动车道上,他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也没人会把他往李氏执行副董事身上想,金丹境界的李昌业看上去年轻得过分,就像是还没毕业的青涩大学生。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祥和,直到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他看见一个漂亮女人的影子站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围人录像的录像,后退的后退,但就是没人上前搭把手。
李昌业放下自行车脚撑,挤开人群走到了那个女人身边。
她被自己的影子掐到快要窒息,但也许是脸上的妆容太厚,竟看不到半点供氧不足的紫红。
李昌业一把扯开影子双手,並將之左手食指与中指掰折,受到伤害的影子像一摊水一样融入了地面,回到了女人脚下。
而影子回归的同时,女人也发出来一声极度悽惨的哀嚎,她的手指竟和影子一样关节反折,指甲碰到了手背。
人群惊呼,但有一人却发出了不爽的咋舌音。
李昌业暂时放下將用法力帮女人恢復伤势的想法,转头看向咋舌之人。
中年男性,长得老实,脖子上有两道烫伤疤痕,上身一件褪色短袖。
二人对上视线,中年男人低头退后。
李昌业见对方要走,当即大吼一声:“站住!”
中年男人退得更快,浑身写满心虚,他挤出人群,脚底抹油。
李昌业追了上去,用法力將其制服,接著一个电话给张观昆打过去,不等那头开口,他直接说道:“定位我的位置,赶紧派人过来。”
张观昆也不问为什么,应了声好,便掛断电话。
五分钟过去,吃瓜的群眾还没散开,三辆警车与一辆异管办执法车就抵达了现场。
“动作还挺快。”李昌业挑了挑眉,看著从执法车上下来的人,將失去行动力中年男人丟到了对方脚下:“带去异管办审审吧,那边有人受伤,警察把她送医院去。”
异管办的来人刘海上夹著一个草莓发卡,他低头看了眼中年男人,又抬起头看向那有些眼熟的『年轻人』,犹豫了几秒,开口问道:“您是?”
李昌业看了看正在被警察疏散的人群,说道:“姓李。”
曾鑠眉毛一挑,草莓发卡跟著抖了抖:“姓李啊……能否请您一块去一趟异常管理办事处呢?我们需要您配合描述一下事情经过。”
“做笔录不是警察的活吗?”李昌业问。
曾鑠乾咳一声:“这也是我们的流程。”
“行吧,帮我把自行车捎上。”李昌业指了指停在非机动车道停止线前的自行车。
“好的,感谢您配合。”曾鑠点头,弯腰扛起中年男人,把他丟进了执法车中。
而李昌业的自行车,则被放进了后备箱里,用箱盖夹著,也不知道会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些,曾鑠上到执法车的驾驶位。
副驾驶上,李昌业目视前方:“走吧。”
曾鑠到这时仍是对此次外出执法一头雾水,张观昆莫名其妙的电话,到现场后莫名其妙的李姓人,还有莫名其妙的伤者以及莫名其妙的中年男人。
处处都在透露著古怪,可供分析的信息就只有副驾驶上的人姓李。
上午九点二十五,异常管理办事处,询问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