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还只是临时工的丁凤娇在大门口的另一侧,和前来看她的哥哥说话。
18岁的丁凤娇已经在棉纺厂有一年的工龄了。
她是农村户口,按照正常政策本进不来棉纺厂,碰巧去年赶上了聘用临时工的浪潮;
老丁家一番活动后,把家里唯一的闺女给送了进来。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的个人档案出现在车间主任的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
最上面的抽屉里放著是即將遣返的第一批临时工,已通知到各个车间小组的组长,等第一批走完,再就是第二批次。
“咱妈给你燉的鸡,趁热吃。”
丁凤娇一脸诧异:“这是把家里的鸡给宰了?不留著下蛋吗?”
“爸去开会听到点风声,说是到了年末政策缩紧,又不让养殖了,妈索性就把家里超出的都给宰了,免得到了政策下来被强制交售,正好趁著抢收中稻前补补荤腥,到时候有力气干活!”
这些都轮不上丁凤娇操心,她向来听著家里行动,只点了点头,问:
“家里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春森和春城俩小鬼说话是不是很利索了?我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他们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姑姑?”
丁建国笑著道:“你安心上你的班,家里有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呢,有事让人给家里带个信。”
“嗯嗯!”
丁凤娇正拿著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嘴里塞满,显得本来就圆圆的脸更加圆鼓鼓了。
圆脸圆鼻,面部饱满,配上她那笑弯了的眉眼,对待亲人那种毫不保留的依赖,远远看去整个人甜憨甜憨的;
送別了哥嫂归来的齐书杰不禁多看了两眼。
在这物资匱乏的小地方,哪个不是瘦精精,灰扑扑的,陡然见到一个长得跟元宵一样的人;
齐书杰都进厂区了,又回头看了俩眼,不禁舔了舔唇:
突然有点想吃元宵……
丁凤娇在车间的生活忙碌又充实,而缩在龟壳里的齐书杰那小日子则閒得发慌。
齐书杰的存在感很弱,从刚来报导的前两天在各个管理层那掛了名,后面几乎听不到有关他的消息;
若不是偶尔能从设备科里听到点有关他改进了什么东西,那些领导们几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在设备科的存在感还挺高的。
京大来的高材生,大伙还想找他探討探討,结果他们科长天天耳提面令的,不许打扰他;
托他们科长的福,眾人想忽视掉他都难。
入秋了。
工人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制服外套,一眼望去食堂里一水的深蓝。
丁凤娇和同寢的几个女同志打了饭占据了靠著窗边的一张桌子;
她只顾著同几个玩得好的姐妹嘰嘰喳喳的聊著天,从而忽略了她们这张桌子的后面靠著角落的位置还坐著一个人。
“小丁,听说厂里已经开始遣散临时工了,这事你知晓吗?”
丁凤娇原本明媚的眉眼黯淡了些许,这两天遣散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们隔壁组就有一个临时工已经收到了通知。
“那你怎么办呢?”
几个小姐妹一脸担忧,看著丁凤娇: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门路,能不能活动活动,让厂里给你转正?”
丁凤娇摇著头,訕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