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信號源在曼谷以西,约四十公里,龙仔厝府方向。
那边是工业区和沿海渔村的混杂地带,有很多不引人注意的私人诊所和老旧仓库。”
小野顿了顿,
“信號只持续了三秒,无法精確定位,只能圈定大约两平方公里的范围。”
松尾端起茶盏,茶已微凉。
他抿了一口,在口中含了片刻,缓缓咽下。
龙仔厝府……
那个地方,確实適合藏人。
渔村、工厂、码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都不会引人注目。
山猫还活著。
这个消息本身,就值得做很多事。
“先生,要不要派人过去搜?”小野问。
松尾摇了摇头。
“不。
他的人会来找我们的。”
他把茶盏放回托盘,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看著那片被雨水打乱的枯山水。
“山猫发出这个信號,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找他。
是为了告诉我们:
他还活著,而且,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转过身,看著小野:
“今天开始,把通讯值守的频次提高到每两小时一次。
另外,联繫我们在曼谷所有尚未暴露的暗桩,告诉他们:
如果山猫的人联繫他们,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是。”
小野领命,正准备退下,松尾又开口:
“对了。
暹罗明珠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野停下脚步:
“还在装修。
每天有工人进进出出,偶尔能看到唐世荣和另一个叫『进哥儿』的人出现。
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松尾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他独自站在庭院中央,望著天空渐渐亮起来的云层。
山猫快回来了。
暹罗明珠在重建。
丁瑶那边滴水不漏。
陈家的人也在曼谷蠢蠢欲动。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但他需要这潭水更浑一些。
只有浑了,那些藏在水底的鱼,才会忍不住浮上来。
——
上午九点,
松尾回到屋內,换上深灰色的西装,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镜中的男人斯文儒雅,像一位来泰国考察项目的日本投资商。
今天他有一个“约会”。
约会的对象,是曼谷警局的一位副局级人物——颂奇·瓦他那。
此人与山口组合作多年,主要负责收钱办事,
尤其在林家与山口组火拼期间,
他“恰到好处”地让警方反应慢了半拍,为双方的火拼创造了空间。
当然,
这位颂奇副局长,收的不止是山口组的钱。
他还收林家的、收华商总会的、收任何想跟警方“搞好关係”的人的钱。
这种墙头草,松尾见得多了。
但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用处——他们往往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约定的地点,
是一家位於素坤逸路的私人会所,日式风格,安保严密。
松尾到时,颂奇已经在了,
正坐在包厢里喝著威士忌,身边陪著一个年轻妖嬈的泰国女孩。
“松尾先生!”
颂奇见松尾进来,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久仰久仰!
尾形先生派来的人,果然气度不凡!”
松尾微微頷首,没有握手,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颂奇丝毫不以为忤,挥手让那女孩退下,亲自给松尾倒了一杯威士忌,
“松尾先生来曼谷几天了?
住得还习惯吗?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松尾接过酒杯,但没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桌上。
“颂奇副局长客气了。”
他的泰语不算流利,但足够清晰,
“今天来,是想请教几件事。”
颂奇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请讲,请讲。
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松尾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家与山口组火拼那天晚上,
警方出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將近四十分钟。”
颂奇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