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败过吗?”
剑一看著陈平。他的瞳孔在收缩。
他的眼皮一眨不眨,眼球表面映出陈平的身影。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握剑的手更用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好像凝固了,全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三息,剑一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干,有点哑。
他说。
“败过。”
陈平又笑了笑。这次嘴角弯的弧度大了些。
“既然败过,那就说明你之剑心,已经足够坚韧。”
“那就这样吧。”
陈平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站的地面。
“如果你能够让我退后一步,这场战斗,就判你贏。”
这句话说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青云宗的,御剑宗的,其他宗门家族的,包括裁判,都瞪著眼,张著嘴,像被雷劈了。
然后,御剑宗那边,有人“哈”地笑出了声。
一个穿著御剑宗內门弟子袍的年轻人跳了起来。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指著擂台上的陈平,手指抖著,大吼。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啊!竟敢说这种话!剑一师叔一剑就能把你劈成两半!”
这一吼,像捅了马蜂窝。
御剑宗那边炸开了锅。
又一个女弟子站起来尖叫。
“狂妄!无耻!剑一师兄,杀了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一个中年修士拍著桌子大骂。
“青云宗的废物!紫府六层就敢挑衅剑一师兄!你算什么东西!剑一师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一个老头鬍子都翘起来了,哆嗦著喊。
“裁判!裁判!这种狂徒,应该直接取消资格!这是对剑修的侮辱!是对御剑宗的侮辱!”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几十个御剑宗弟子站起来,指著陈平,什么难听骂什么。
有的骂他不知死活,有的骂他譁眾取宠……
唾沫星子在空中飞。
青云宗这边,所有人都傻了。
白袁猛地睁开眼,他还没调息完,嘴角还掛著血丝。
他撑著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急得眼睛都红了,衝著擂台喊。
“陈师弟!別逞强啊!你实力强我知道,可那是剑修!紫府后期的剑修!你稳著点打!別立这种规矩!”
金焱也站了起来。他胸口那道疤隨著呼吸起伏。他粗著嗓子吼。
“陈师弟!这傢伙邪门!你正常打!退一步算贏?这太悬了!”
青云宗其他弟子也跟著劝。
“陈师叔!三思啊!”
“陈师叔,那可是剑一!刚才白师叔都接不下一招!”
“陈师叔,稳妥为上啊!”
可他们的声音被御剑宗的骂声盖住了,传不到擂台上。
其他宗门家族的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大部分人脸上都带著笑,那是看热闹的笑,是等著看笑话的笑。
一个穿著华服的中年胖子摸著肚子笑。
“青云宗这小子,脑子坏了吧?”
他旁边的瘦子摇头。
“年轻人,想出风头想疯了。这下要丟大人了。”
一个女修捂嘴轻笑:“长得倒挺俊,可惜是个傻子。”
一个老修士嘆气。
“唉,何必呢。剑一那孩子,下手可狠。这一下,怕是连命都要丟半条。”
几乎所有人,都等著看陈平被剑一打得吐血,打得跪地,打得狼狈后退。
他们想看到那张脸上露出恐惧,想听到那囂张的嘴巴发出惨叫。
可擂台上,剑一没有动。
他还在看陈平……
他的瞳孔缩得更小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握著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后,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