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好。”
谢文讚许道,接过书,想了想,开始解释。
“朱子说『本者,仁也』,是从『性理』的角度讲。
他认为人性本善,这个『善』的核心就是『仁』。
君子修身,就是要抓住『仁』这个根本。
根本確立了,做人的道理、处世的方法自然就產生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王阳明说『本者,心也』,是从『心性』的角度讲。
他认为『心即理』,一切道理都在心中,不需外求。
君子务本,就是要『致良知』,唤醒內心本有的光明。
这样自然能明辨是非,行为合理。”
谢吉利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这两者看似不同,实则相通……”
谢文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浅显的例子帮助谢吉利理解。
谢吉利听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哦~~我明白了!
就像……就像咱们村的『积分制』。
规矩是外在的『理』。
但大家愿意遵守,是因为心里认同这是对的。
这是內在的『心』。內外结合,才能推行得好。”
谢文点头:“你这个类比很妙啊!確实如此,规矩和心在一处,那便是合二为一。”
谢吉利问完了第一个问题,又翻开另一本《算术精要》:
“还有这个,『鸡兔同笼』的问题,你上回只给我了公式,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用那个算法……”
“这个啊,我给你画图解释。”
谢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
暖桌另一边,谢秋芝悄悄抬头,看著两个少年凑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不由得抿嘴笑了。
她拿起笔,在画册的角落,快速勾勒了两人的侧影。
这温馨的画面,很適合放进《桃源趣事》里。
谢锋也抬头看了一眼,对谢广福小声道。
“爹,你看小文,越来越像个老师了。”
谢广福笑著点头:“是块当老师的料,可惜,他不走这条路啊。”
他们心里都清楚,谢文胸中所怀的,绝非一方小小的学堂天地。
他真正想站上的,是那能够决定千万人命运的大寧朝的庙堂之巔。
他渴望成为这个国家的“智脑”,用自己的学识、远见与魄力,去撼动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旧格局。
或许,五年、十年之后。
大寧朝四通八达的官道上,奔跑著惠及万民的便民公交车。
从州县到乡村,建立起层层覆盖、贫者亦能看得起病的惠民医疗系统。
一座座免费开放的图书馆照亮无数寒门学子的求知之路。
而那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也將被革新得更加公正、严谨,让才华真正成为唯一的阶梯……
那才是他心之所向,是他所追求的终极图景。
以一人之智,引万民之福。
以书生之笔,绘盛世之卷。
这边,谢文已经用图解把“鸡兔同笼”讲清楚了,谢吉利茅塞顿开,兴奋道。
“原来是这样!文哥,你讲得比咱们学院的先生还清楚!”
谢文心中无语:“拜託,这些公式,还是我教给学院先生们的,他们哪里有我懂得透彻?”
但谢文肯定不会拆先生们的台,有些尷尬的笑道:
“先生有先生的教法,我有我的理解。”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谢吉利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经义的、算术的、策论的,甚至还有诗词鑑赏的。
谢文一一解答。
直到李月兰进来提醒该吃午饭了,谢吉利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