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字,但识人啊。跟著同村的老乡,老乡在哪干,他就往哪去。这是信得过的人。”
“再说了,有那『信息灵通』的,自然就有那『信息不灵通』的。
你当为啥工业园的招募栏前排那么长的队?
因为新来的不知道咱们村的產业工钱更高、福利更好,只看见工业园门槛低、招人多,就都往那边挤。”
孙立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工业园的招募栏前人头攒动,队伍蜿蜒出十几丈。
而桃源產业的招募諮询处只有那些眼熟的老员工在諮询打听。
信息差这玩意儿,哪个朝代都有。
有时候不是你比別人笨,也不是你比別人懒,就是你知道得晚了那么一步。
晚一步,好岗位就是別人的了。
这就是命。
村头的招工在热火朝天的进行著。
而此刻,刚从工地上回家的谢三河也正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谢师傅!谢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男子挤到跟前,满脸堆笑。
“过年给您府上送了年礼,不知收到没有?我那宅子的事……”
谢三河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帐本,头也不抬:
“收到了,多谢王老爷惦记。宅子的事我记得,图纸您上次说还要改,改好了吗?”
“改好了改好了!”
王老爷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捲纸。
“您看看,按照您上次提的建议,把正堂进深加了一尺,东西厢房各退半步,这样採光更好……”
谢三河接过图纸,领著他进了家门,招呼他坐下便把图纸铺在桌上仔细看。
他看得很快,目光像尺子一样在那些线条上划过,偶尔用手指比划一下间距。
“图纸修改得没问题。”
他合上纸卷。
“王老爷,您是准备自己备料,还是全包给我们?”
“全包!全包!”
王老爷连连摆手。
“我自己上哪儿买你们桃源村那样的青砖去?
上回您给我的那几块桃源砖瓦厂生產的砖瓦样品,那成色,那硬度,比外面卖的强太多了!我可不想拿次等货凑合。”
谢三河点点头,提笔在帐本上记了几笔:
“行。全包的话,工期按六十天算,工钱加料钱一共四百八十两。
先付三成定金,材料进场付三成,主体落成付三成。
最后装修完成验收的时候付尾款。流程您都清楚吗?”
“清楚清楚!”
王老爷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数都不数就递过来。
“这是定金,您收好!”
谢三河接过银票,点了点,便直接夹进帐本里。
旁边几个等著的人早就按捺不住了,挤开王老爷,一拥而上。
“谢师傅,轮到我了!我那酒楼想翻新门面……”
“三河兄弟,我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想盖个戏台……”
“谢师傅!我们县太爷听说桃源施工队的大名,想请您去县里修一段城墙……”
谢三河一一接话,不慌不忙。
“酒楼翻新,要先预约时间上门进行勘测,之后还要出设计图,没那么快。
戏台不在我们施工队的业务范围,您可以去村里的“秋笙木工坊”,他们那里接这个伙计。
城墙?对不住,公家的活儿得先出具动工许可的文书,不然我不能私自接……”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笔一直没停过,一条一条登记。
客户姓名、工程类型、备料方式、预估工期、报价区间。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这谢师傅,记性也太好了,这么多活儿,他都不乱。”
另一人接话:
“人家是谢会长的大徒弟,能差吗?你是没见他画图纸那利索劲儿,一支笔刷刷刷,比我们掌柜打算盘还快!”
这话倒不假。
谢三河跟著谢广福这些年,不仅学了一手过硬的建造本事,更把那套“现代化管理”的做派学了个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