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懊悔不已,又回头来找谢三河。
谢三河倒是没记仇,接了翻新的活。
只是报价,比当初贵了整整一倍。
也有人疑惑过,桃源施工队的本事,就没人能学了去?
答案当然是:学不了。
施工队不收外面的临时工,想进来干活,先签保密用工文书。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不得私自记录施工流程,不得私下传授技艺给外人,不得將图纸带出工地。
违约者,不仅报官追索赔偿坐牢,还要录入桃源村“用工黑名单”,从此与桃源產业彻底无缘。
即便施工队人手不够,临时招些小工做外围的苦力,这些人也只被允许在工地边缘打转,连脚手架都不让上。
那些核心的技术门道是不可能轻易外传的。
怎么测算地基承重,怎么设计樑柱榫卯,怎么调配灰浆比例,怎么组织流水线作业……
那是桃源施工队吃饭的碗。
这碗,所有施工队的正式员工都很珍惜。
桃源村忙著招工復工,热火朝天。
而谢文,已经准备好了行装,即將启程赴京,参加那场决定命运的会试。
陪考的人选,只有李月兰、谢秋芝和沈砚。
谢锋去不了。
玄策卫的新兵训练刚进入关键阶段,他这个总教头走不开。
况且,安月瑶也不能远行,因为沈萱、张图图还有村里好几个小媳妇,如今都是大月份的身孕,预產期就在这一个月內。
他们各自虽然都请了稳婆,但万一有紧急情况,还是得有安月瑶这个懂医术的坐镇。
所以,她不能走。
谢广福也去不了。
一方面是谢文那个图书馆,主体已经完工,正进入最磨人的內部装修阶段。
书架要组合排布,採光要调试,阅览桌椅的尺寸要反覆確认。
谢广福每天都要前往“秋笙木工坊”转一圈,拿著书架和桌椅的图纸一项项和张秋笙核对確认,生怕哪个细节没到位。
还要时不时亲自去图书馆的工地转悠指导。
另一方面,李大宸那边的“牛马公交车”正式进入试车阶段了。
年后调试了大半个月的“水剎车”装置,经过好几轮改进,总算达到了上路標准。
李大宸知道谢文要参加会考,没有时间参加试车仪式,非要拉著谢广福去当“试乘体验官”。
“谢叔!这车是小文设计的,您怎么也得来坐一圈,给提提意见!”
李大宸堵在谢家门口,说得理直气壮。
谢广福无奈,只好答应了。
此外,清川河的航道工程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河底的淤泥清了,两岸的堤坝加固了,新码头也进入了全面收尾阶段。
接下来就是铺设青石地面、搭建管理用房。
这些活虽然不用谢广福亲自上手,但他总得盯著,以防出什么岔子。
总之,谢广福很忙。
忙到脚不沾地,忙到连给儿子送考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谢文倒是不在意。
离家的前一晚,吃晚饭的时候,他主动给谢广福夹了一筷子菜,笑著说:
“爹,您忙您的,不用去送我。去了也是在外头乾等著,一等就是九天呢,太浪费时间了。”
谢广福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可这是会试,对你那么重要……”
“会试怎么了?会试也是寻常的考试。”
谢文放下筷子,认真道。
“您去了,我该怎么答题还怎么答题,您不去了,我反而压力更小了呢。”
他顿了顿,又笑了:
“再说了,有娘陪我去呢,还有姐姐和姐夫。这陪考阵容,哪个考生比得了?”
谢广福看看李月兰,又看看谢秋芝和沈砚,终於点了点头。
“行。那你在考场上好好发挥,爹在村里等你们回来。”
“哎!这就对囉,喏,这肘子燉的入味,爹,您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