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那些,我就问问你,想坐车不?”
赵老七一愣,隨即眼睛刷地亮了:
“想!想!做梦都想!”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狗腿得理直气壮:
“谢老儿,带上我一个唄!我不白坐,回头给你送我们果园两筐新下来的枇杷!”
谢里正被他这副諂媚模样逗得直乐,捋著鬍子,慢悠悠道:
“两筐枇杷就想坐头班车?你这买卖做得精啊。”
“三筐!三筐!外加一筐熏鱼!”
赵老七立马加价。
“我和你说啊,能同县令和皇子们参加试车,这可是头一份的待遇,你给我这个机会,我回村能吹三年的牛!”
谢里正憋著笑,摆摆手:
“行行行,等下就跟在我后头,別张扬,见我上去了,你也一溜烟上去,低调,知道不?”
赵老七连连点头,趁人不注意,悄悄竖起一根大拇指,往谢里正跟前递了递。
谢里正装作没看见,嘴角却翘起了三寸。
这个赵老七,虽然说这几年占了自己不少便宜,但是,两人的关係就这么奇怪。
相爱相杀,互相嫌弃,互相攀比,但又互相扶持著一路走了过来。
想起当初逃荒路上他那一副死皮不要脸的样子,他心里到底还是软乎乎的。
巳时正,试车嘉宾陆续到齐。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谢广福。
他身后跟著云槐县令齐安。
齐大人今儿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官袍,青缎面子,暗纹隱隱,腰悬新配的银鱼袋,从头到脚透著八个字:与有荣焉,郑重其事。
同行的还有主簿古明等几个县衙属官。
再后头,是器械厂的几位老师傅。
他们几人也都穿著新衣,脸上的表情比嫁闺女还复杂。
有骄傲,有忐忑,更多的是一种“终於等到这天”的感慨。
这辆车从图纸到实车,是他们一锤一刨、一钉一铆做出来的,如今要上路了,他们自然是要亲自试车的。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手里还捧著一本崭新的簿册,专门记录试车过程的每一个细节和问题点。
当然,试车的“体验官”更少不了那几位好奇心和期待值爆棚的四位皇子。
李大宸见人到齐了,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笑道:
“人都齐了,咱们是不是该上车了?”
齐安这才恋恋不捨地从车轮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开心道:
“上车上车!都上!今儿咱们把这车从桃源村坐到云槐县衙,替乡亲们先试试路!”
眾人纷纷登车。
谢广福第一个上车,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伸手按了按坐垫,软硬適中,支撑性不错。
他又站起来,用脚踩了踩地板,稳固,没有虚浮感。
齐安在他对面落座,和主簿古明几人挨著坐。
几个器械厂的老师傅坐在最靠里的角落,翻开簿册,开始记录:
永和三十四年二月十三,辰正三刻,桃源村至云槐县首趟试车,登车人数一十八人,赶车人,王老五……
李大宸几兄弟坐在一起,谢里正拉著赵老七挤在车厢尾部靠近货架的位置。
车上眾人有的摸座椅卯榫,有的看车窗滑轨,有的乾脆趴在地板上,检查车厢底板和车架的连接处。
王老五亲自驾车,此时正坐在最前面的驾驶位等待发车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