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佐助皱起眉头,想要把话题拉回来。
“他真的很可爱。”
宇智波柚像是没有听到佐助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著。
“我抱著他的时候,感觉真的很温暖。他身上软软的,小小的,抱在怀里刚刚好。他很依赖我,很信任我——完全信任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信任我。”
“等一下?!”
佐助终於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些,带著急切和不解混在一起的焦躁。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问的不是这个孩子,我问的是那些人!宇智波的族人!那些因为你而改变了命运的宇智波族人!手烧大叔!粳阿姨!那些——”
“呜……”
一声细细的、软软的哼唧从柚的怀里传出来,打断了佐助的话。
宇智波阳的小脸脑袋在柚的胸口蹭了蹭,像是在表达对突然变大的声音的不满。他的眼皮动了动,嘴巴也撇了一下,看起来隨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乖,乖,宝贝別害怕……”
宇智波柚的声音立刻变了,变得又轻又软,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阳的额头上,“妈妈在这里。妈妈在呢。不怕,不怕……”
她的手掌在阳的背上轻轻地拍著,阳的小脸慢慢地舒展开了,哼唧声也消失了,又沉进了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安稳的睡眠里。
宇智波佐助的拳头鬆开了。
他看著那个在母亲怀里重新睡著的婴儿,看著那幅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像过的画面。
他心里的那股火气,突然之间就灭了一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宇智波柚。
他不知道该怎么在一个人抱著孩子哄她睡觉的时候,问她“你后悔杀了那些人吗”。
“……如果我不说清楚,你就不会离开吗?”
宇智波柚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终於面对了问题。
“我想过很多次。”
“其实,我也明白,我凭什么活著?凭什么还能抱著孩子?凭什么还能怀抱著希望,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嘲,没有愤怒,没有那种“我知道我该死”的决绝。
“但是……我现在不能想。”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我不能去想……”
她没有说出后半句。她说不出来。如果她去想了,如果她真的认认真真地问自己“你凭什么活著”,如果她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翻出来摆在面前——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就抱不动这个孩子了。她的手会松,她的心会垮,她会发现自己根本不配站在阳光下,不配抱著这个叫“阳”的孩子,不配做一个母亲。
她会崩溃,会倒下,会变成一堆连自己都扶不起来的碎片。而那个时候,阳怎么办?谁来抱他?谁来哄他?谁来在他半夜哭醒的时候把他搂在怀里?谁来用体温告诉他“別怕,妈妈在”?
所以她不能想。她不敢想。她把自己裹在一层薄薄的壳里,不去碰那些东西,不去看那些东西,不去想那些东西。
她知道那层壳迟早会碎,知道那些东西迟早会找上门来,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但至少不是现在。至少不是今天。至少——在阳还需要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