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尾巴，云城大学迎来了新一年的开学季。
盛清特意挑了下午五点这个人流稀少的时间段，为了就是不想挤在新生潮里排队。
“同学，我来帮你拿包吧！”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右侧传来。盛清转头，看见一个穿著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正朝他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跳跃。胸前別著“云大学生会”的金属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用了。”盛清礼貌地后退半步，“就一个包，我自己可以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生马甲上“计算机学院”的字样，“我是计算机系的新生，请问该去哪报到？”
“计算机系的啊！”女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我也是计算机系的！”她兴奋地原地跳了一下，“我叫林惜雪，大二的，你可以叫我雪姐！”
盛清点点头，“学姐好。”
阳光穿过校门口的银杏树，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眯起眼，细细打量，正中央的喷泉广场上水珠四溅，远处砖红色的教学楼爬满常春藤，三三两两的学生骑著自行车穿梭其间。
林惜雪顺著他的视线介绍，“那是主教学楼『明德楼』，计算机系在后面的『格物楼』。”她指了指一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不过报到点设在喷泉广场那边。”说著掏出手机，屏幕保护是某个当红男团，“学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拉你进新生群呀！”
“盛清。”他报上名字，也跟著拿出手机。两人站在银杏树下扫码加好友，金黄的叶子偶尔飘落，擦过手机屏幕。
“搞定！”林惜雪手指飞快操作，“我把你拉进快递群、代课群、二手群、奶茶拼单群...哦对了还有计算机系防掛科互助群！”她狡黠地眨眨眼，“这个群特別重要，期末考前会有人分享歷年考题。”
盛清的手机顿时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微信和qq图標上的红標数字迅速攀升到99+。他正要道谢，却见林惜雪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小学弟，问个私人问题可以吗？”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盛清后背抵上粗糙的银杏树干，“什么问题？”
银行卡密码？还是支付密码？
“你有女朋友了吗？”林惜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在盛清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盛清呼吸一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这要怎么回答？说“没有女朋友但有男朋友”？
见盛清半天不说话，林惜雪双手合十，满脸期待，“没有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一看就是母胎solo的学霸类型！”
“不算没有吧。”盛清含糊其辞，耳根悄悄红了起来。远处喷泉的水声突然变大，像是为他的尷尬伴奏。
林惜雪歪著头，“什么叫不算没有？”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该不会是...曖昧期？还是网恋没奔现？”
一片银杏叶恰好在此时落在盛清肩上。他捏起金黄的叶片转了转，破罐子破摔道，“我有女朋友。”说完自己先被这离谱的谎言噎住了。
傅南屹要是知道被降级成“女朋友”，他估计得完。
“啊？”林惜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只泄气的皮球，“那好吧...”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突然又打起精神，“那你女朋友是哪所学校的？长得漂亮吗？”
盛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把银杏叶撕成了两半，“林大的，”他信口胡诌，余光瞥见林惜雪手机屏保某男团成员，“长得...挺漂亮的。”
说完差点咬到舌头，傅南屹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和“漂亮”实在不搭边。
“行吧，祝你们长长久久。”林惜雪祝愿完，又可怜巴巴补充一句，“小学弟，如果你分手了，一定要告诉我哦。”她眨巴著贴了双层假睫毛的大眼睛，表情认真得仿佛在討论学术论文。
盛清挠了挠后脑勺，碎发被风吹得翘起一撮。他正想委婉拒绝，林惜雪已经掏出手机，“来，对著镜头髮誓！”摄像头直懟他脸上，屏幕上跳出美顏过度的自己，眼睛大得离谱，皮肤白得像漂过。
“......好。”盛清硬著头皮答应。
林惜雪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洗髮水的花果香扑面而来，“过两天军训，记得別涂防晒哦。”
“为什么？”盛清警觉地后退半步，以为是学校有什么奇葩规定。比如涂防晒会违反军训条例被扣学分之类的。
谁料林惜雪一本正经道，“因为不涂防晒你会被晒黑，晒黑了就会变丑，这样喜欢你的小学妹和学姐都会打退堂鼓了。”她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头，仿佛在传授什么人生真理。
盛清：“……”
云大的军训已经持续了七天，盛清所在的二班教官姓严，人如其名，高高瘦瘦像根竹竿，皮肤黝黑得能吸光，眼睛一瞪就能让全班噤若寒蝉。
最可怕的是他脖子上的银色哨子，一瞅见谁偷懒耍滑，“嗶——”一声长哨，紧接著就是冷冰冰的“加训十分钟”。
“老子不干了！”
休息哨刚响，一个男生就狠狠把迷彩帽摔在地上，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已经晒得接近炭黑，迷彩服后背结著盐霜，“你们看一班！人家教官还让去树荫下休息，咱们呢？”他指著不远处悠閒喝水的一班同学，声音都在抖，“装晕！必须装晕！”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女生掏出个小镜子，“你们看我嘴唇。”她特意舔了舔乾裂的唇瓣，“我都快脱水了，校医说再晒下去会得日光性皮炎！”
“要不...我们集资买通校医。”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我表哥在医学院，能搞到假病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