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屹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双线作战的煎熬。
明面上,他不得不与傅恆绅周旋,应对著傅家步步紧逼的联姻压力。每一次回到老宅,面对父亲阴沉的脸和那些关於“苏家”、“利益”、“责任”的论调,他都用冰冷的沉默和偶尔尖锐的反驳硬扛下来,背上的旧伤在每一次紧绷的对峙中隱隱作痛。
暗地里,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和手段,发了疯一样寻找盛清的下落。他的人像梳子一样篦过云城乃至周边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调查所有盛清可能联繫的人,监控所有可能的出行记录。
然而,结果却令人绝望。
盛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踪跡。
更让傅南屹心底发寒的是,那块他亲手戴在盛清手腕上,本该万无一失的黑色电子表,定位信號在盛清逃离那天短暂异常波动后,就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块真正的“废铁”,再也无法提供任何信息。
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傅南屹的心臟,越收越紧。挫败感和一种即將永久失去的恐慌,日夜灼烧著他本就偏执的神经。
他变得越发阴鬱易怒,公司里气压低得嚇人,下属匯报工作时战战兢兢,生怕一点小错就引来他毫不留情,近乎残忍的斥责。
南山公寓里,昂贵的古董花瓶和精致摆件换了一批又一批,都是在他无法控制的暴怒下碎裂的牺牲品。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猛兽,焦躁、暴戾,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徒劳地撞击著无形的栏杆,將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北城的冬天渐渐过去,空气里开始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盛清躲藏的那片老城区,生活节奏缓慢而平静。他从最初只敢缩在那间破旧小屋里,到后来渐渐敢在清晨或傍晚人少时,戴上帽子和口罩,去附近的市场买点菜,或者只是在布满枯藤的老墙根下晒晒太阳。
这种平淡,甚至有些清苦的生活,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日常,却在与傅南屹那段惊心动魄的纠缠后,变成了一种奢侈的寧静。
凌屿始终没有露面,但联繫並未断绝。定期会有一封没有寄件地址的信,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送到老刀手里,再转交给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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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是凌屿乾净利落的字跡,內容总是很简单,报个平安,让他安心,並反覆承诺著:“再等等,时机成熟,我就能安排你彻底离开,去一个傅南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彻底离开”。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双刃剑,一面闪烁著自由的诱人光芒,另一面,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盛清发现自己竟然迟疑了。
他害怕傅南屹,害怕那座金色的牢笼,害怕那令人窒息的占有和掌控。他渴望自由,渴望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跡。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总有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反抗。它会在他看到路边牵手的情侣时响起,在他吃到某样云城特色的点心时响起,甚至在他午夜梦回,恍惚觉得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时响起……
那个声音在说:你是爱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更让他矛盾不堪。他怎么会爱上一个那样伤害他、囚禁他、让他恐惧至极的人?
可那些短暂的温柔,那些深夜的依偎,那些傅南屹偶尔流露出,近乎脆弱的偏执……又的的確確在他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跡。
他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和自我怀疑之中,仿佛站在一个岔路口,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可能万劫不復。
日復一日的內心煎熬中,一天深夜,许久未曾出现的系统虚影,再次毫无徵兆地在他床边凝聚起来。
这一次,系统的形象比任何一次都要模糊不稳定,蓝色的光晕剧烈闪烁,甚至夹杂著危险的红光,发出的声音也充满了刺耳的电流杂音和前所未有的焦急:
【警告!警告!宿主!紧急情况!】
【检测到目標人物傅南屹黑化值正在以异常速度持续飆升!已突破95%!即將触及临界点!】
【黑化值100%意味著核心情感彻底崩溃!小世界稳定性將无法维持!会…会崩塌的!所有一切都会不復存在!】
【宿主!必须儘快阻止他!否则…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盛清怔怔地坐在床边,满脑子都是系统那句:崩塌…所有一切都会不復存在。
他会消失吗?
傅南屹会消失吗?
凌屿会消失吗?
夏璃会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