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
林棲月一只脚还在半空中,整个人保持著一个极其尷尬的逃跑姿势。
她慢慢地,一卡一卡地回过头。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和倔强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
她的眼神游移,根本不敢和寧梧对视。
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我......”
“我没跑。”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寧梧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好笑地看著她。
“没跑?”
“那你这姿势是在练瑜伽?”
林棲月赶紧把脚收回来,站直了身子,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地拽著衣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髮髻,看起来比平时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要居家得多,也柔和得多。
“我就是......送完饭,准备回去。”
她指了指地上的食盒。
“今天的午饭是红烧狮子头,还有松鼠桂鱼,都是这边的特色菜......”
“你还是在躲我。”
寧梧打断了她那拙劣的转移话题。
他走上前一步,逼近了一些。
林棲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五天了。”
寧梧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棲月同学。”
“风雨无阻,准时准点。”
“这服务態度我给满分。”
“但是。”
寧梧盯著她的眼睛。
“为什么每次我一开门,你就没影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我不是躲你。”
“我是......”
“不知道该说什么。”
寧梧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姑娘在纠结什么。
林幼薇的事。
林幼薇的死讯,对林棲月的衝击绝对不小。
更別说,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今宵”,牵扯到了那么多她这个层面根本接触不到的秘密。
她现在大概是满脑子的问號,又混杂著愧疚和迷茫。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別说。”
寧梧弯腰提起那个沉甸甸的食盒。
“先进来。”
他没有给林棲月拒绝的机会。
提著沉甸甸的食盒,转身走进了玄关,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放到地上。
林棲月站在门口,看著那双粉色的拖鞋,又看了看寧梧宽阔的背影。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换上鞋,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客厅里有些昏暗,只有投影幕布发出的萤光在闪烁。
顾唯欢正盘著腿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叼著一片剩下的薯片。
看到寧梧领著个姑娘进来,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祖宗挑了挑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戏謔的光芒。
“哟。”
“送饭的小田螺姑娘终於肯露面了?”
顾唯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她几步就窜到了寧梧面前,也没跟林棲月客气,直接伸手揭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红烧狮子头!”
顾唯欢眼睛一亮,顺手就从里面捏起一颗,也不嫌烫,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呜呜呜......好次......”
她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一边端起那一层装著大半菜餚的盘子。
“行了。”
“你们小年轻聊你们的。”
“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