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月固执地摇了摇手指。
“还有。”
她看著寧梧,眼神格外认真。
“在这之前。”
“你不用等我。”
“不用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停下脚步。”
“你是属於更广阔的天空的。”
“乾云城太小了,困不住你。”
“你去飞吧。”
“去你该去的地方,去拿你应该拿到的荣耀。”
“不用担心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努力追上你的轨跡。”
她鬆开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要去帝都?”
寧梧点了点头。
“好。”
林棲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就在帝都见。”
“等我下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
“一定不会再这么狼狈了。”
“到时候。”
“你可別被我嚇一跳。”
寧梧看著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最后的担忧也消散了。
“行。”
“那我就在帝都等著。”
好了。
我也该走了。
林棲月站在玄关的台阶边缘,双手背在身后,鞋尖轻轻点著地板。
她在心里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个满分。
多么深明大义,多么体贴入微。
林棲月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也非常得体。
嘴角维持著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带著鼓励的笑意,又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软弱。
她简直就是为了这一刻而生的。
只要现在转身,拉开门,走出去,然后一定要忍到回家关上房门再把脸埋进枕头里。
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棲月。”
寧梧在背后叫住了她。
“嗯?”林棲月发出一声轻快的鼻音,歪了歪头。“还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没有。”寧梧摇摇头,向她走近了几步。“谢谢你。”
“又要说这种见外的话。”林棲月摆了摆手,手指绞在一起。“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嘛。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记得请我吃顿好的就行。我要吃那种菜单上没有標价的高级料理。”
快结束话题。
快点结束。
这种轻鬆的氛围是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泡沫,薄得要命,隨便谁戳一下就会炸得粉碎。
寧梧这傢伙也是,只要点点头说“好,一定请你”,然后把她送出门就可以了。
她转过身。
手掌触碰到了金属门把手。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一直传到了肩膀。
只要按下去。
只要推开。
外面的世界很广阔,空气很流通。
林棲月的手指用了一下力。
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然而她的脚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地板上,纹丝不动。
快动啊。
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瀟洒地告別,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林棲月,你这时候掉链子算怎么回事。
哪怕是现在,她的脑子里依然在理性地分析著。
寧梧要去的地方很远,为了梦想在这个年纪出去闯荡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好事。
这是值得庆祝的喜事。
但是。
但是以后这里的灯就不会亮了。
以后路过这栋楼的时候,抬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窗户。
那个叫寧梧的笨蛋真的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手里的门把手变得异常沉重。
身后的寧梧察觉到了她的停顿,在那边安静地等著,没有催促。
房间里太安静了。
林棲月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不行。
忍住。
现在哭出来就前功尽弃了。
会被当成是捨不得朋友的小孩子。
太丟人了。
她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那个......”
声音刚出口,她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那根本不是她平时清脆爽朗的声线,而是带著一种可疑的颤抖。
林棲月咬了一下嘴唇,重新握紧了门把手。
“那个,寧梧。”
“什么?”
寧梧的声音在身后从容地响起。
林棲月依然背对著他。她不敢回头。
现在的她肯定满脸通红,表情扭曲,难看死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林棲月盯著门板上的一道划痕。
“嗯,我记住了。”
“那些话是真的。”
“我觉得你应该去帝都。你不去才是傻瓜。”
“我知道。”
“但我也是个傻瓜。”
话一出口,林棲月就闭上了眼睛。
完了。
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