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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小孩子极少会沉默到整个人存在感为0，飞行器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静静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不仅仅是楚绍钦。

就连沈正清都觉得心里都不太舒服，像喉咙里淤了一口气憋得胸口闷胀，呼吸也不畅。

霍迟从茶水间里端来两例甜汤，分给鬱闷发呆的沈正清，和角落里懨懨不乐的楚绍钦。

“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先填填肚子。”

沈正清被打断了思绪，缓缓挺直了酸痛的脊樑，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小声地开口：“谢谢。”

“下车以后带绍钦去吃点东西吧。”沈正清又强撑出笑容，补充说，“他…可能不太吃得惯这里的饭菜。”

霍迟：“我知道。”

沈正清当著孩子的面说的委婉。

其实根本不是能不能吃得惯的问题。

能陪伴在心心念念的生身母亲身边，一点点难以下咽的野菜算什么困难？

真正咽不下去的，是饭桌上，母亲疏离恐惧甚至有些反感的眼神，如一记重拳，打碎了楚绍钦偷偷在心里构建起的关於母亲的梦境。

沈正清还记得在楚绍钦自证身份后，一家三口邀请他们进家里做客时勉强的微笑，以及小小房子里窘迫尷尬的氛围，看不出一点血缘关係使然的生理性激动，更像是冤家在法庭上相聚。

和刚刚抱著幼子时的甜蜜亲昵截然相反。

沈正清偷偷关注著楚绍钦，小孩子一双眼睛里映著苍白色的雪光，分不清眼底闪烁的是被阳光热量灼伤融化的雪花还是眼泪。

即便如此，楚绍钦还是想尝试著和母亲解释澄清他的来意，分享生活。

他想告诉母亲，他不是父亲那样野蛮跋扈又不讲理的男人，甚至在霍叔叔的资助下已经治好了腿疾，还可以去学校里读书，他以后能出头人地、能赚很多的钱，或许也能成为霍叔叔那样为星际和平效力的战將。

不过，很显然。

女人的精神状態並不理想，尤其是看到楚绍钦的脸后就不停地尖叫，苦苦的哀求著不要將她抓进监狱。

沈正清想尝试著交流，但是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始终沉浸在恐惧里崩溃。

反而是一直沉默无声的男人默默將妻子扶起来，用自己的宽广后背完全遮住女人，面带难为情地对他们笑笑：“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她当初压力太大导致精神状態一直不好，骤然见到孩子可能会有些敏感，怕您制裁遗弃罪。”

“是这样啊。”沈正清听完解释，率先转身笑盈盈地面向女人，安抚对方情绪並释放出善意：“我们不是来捉您回去帝国星球的，您不用害怕，只是绍…二虎想来看看您过得好不好，他很思念母亲。”

女人默不作声。

在丈夫身后藏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正清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对方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来，怯懦地打量著霍迟一眼，转而快速目光转到楚绍钦身上。

沈正清看不出那双眼神里带了什么复杂情绪，总之还是恐惧居多。

但是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她主动向楚绍钦开口询问：“你…要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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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清如果知道这场邀请只是为了和楚绍钦割席的话，他怎么也不会让楚绍钦多余去吃那顿饭。

甚至其母亲的新婚丈夫还当著楚绍钦的面，委婉要求楚绍钦不要再来打扰他们的新生活——既然他的母亲选择了离开，那就让过去的日子尘归尘土归土，各自划清界限，重新开始最好。

沈正清就是很气。

跟一个小孩子说这种重量的话，未免有些太狠心了，就算想要抹除两个人之间的关係，那也完全可以循序渐进地进行。

霍迟释放出一点点的安抚信息素：“快刀斩乱麻也好，楚绍钦他以后不用再多余分神去想著念著费心思了。”

沈正清偷偷瞟了角落里的孩子一眼，在心里嘆了声气，和楚绍钦感同身受了一样，心里越发苦涩。

就在两个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再如何接话打破凝重氛围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通知铃声打碎了几乎凝固的画面。

泊言小朋友的护理医生急得一秒钟都等不了，声音从通讯器里喷涌而出：“不好了霍先生！言言这边数据有些异常，恐怕要提前出生了！”